铁门上了锁。
咔哒一声闷响。
裴长珩跌坐在柔软的白狐皮上。
暗红色的法衣勒着他的腰。
他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栅栏。寒气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行接一行。滑过苍白的脸颊,砸在法衣的衣襟上。
他把头靠在两根铁柱之间的缝隙处。
散乱的黑发从栅栏里漏出去几缕。
像个被彻底折断翅膀、剥夺了希望的废人。
姬如雪站在笼子外。
她盯着那张带泪的脸。呼吸变得极重。
胸前的玄铁护心镜剧烈起伏。
她伸出那只带着血痂的手。顺着铁柱的缝隙探进去。
手指碰到了裴长珩抓着栏杆的手。
裴长珩吓得往回缩。
姬如雪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指尖。力气大得吓人。
“师尊别躲。”
她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低下头。
隔着那道狭窄的缝隙,干裂的嘴唇贴在裴长珩苍白的指尖上。
重重地吻了下去。
粗糙的唇瓣摩擦着娇嫩的指腹。
裴长珩指节僵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拼命往后拽手。却只能任由姬如雪带着病态的痴迷,一寸寸舔舐过他的指关节。
“放开……”
裴长珩哭出了声。声音发着颤。
“姬如雪……你欺师灭祖……”
姬如雪松开嘴。
她看着指尖上沾染的泪水,伸出舌头舔了干净。
“师尊好好歇着。”
她没理会裴长珩的咒骂。后退了半步,直接在笼子正前方盘腿坐下。
长剑横在膝盖上。
像一尊守门的煞神。
接下来的日子,裴长珩彻底成了这个铁笼子里的观赏物。
一个活着的高级宠物。
笼子里没有光。
只有头顶那个拳头大的透气孔,能漏进来一点微弱的日光。
四周全是被焊死的幽蓝铁柱。
厚厚的白狐皮铺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三天中午。
透气孔被挡住了。
林清婉的脸出现在那个拳头大的洞口上方。
“师尊,该用膳了。”
她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稚童。
一个黑漆木食盒顺着透气孔慢慢吊了下来。
落在白狐皮上。
裴长珩缩在笼子最深处的角落里。
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
装作没听见。
林清婉在外面耐心地等着。
“师尊要是自己不吃,我就让大师姐开锁进去喂您。”
她敲了敲铁柱。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您也知道大师姐喂饭的规矩。她手重,容易弄伤您。”
裴长珩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熬得通红。
磨蹭了半天,才手脚并用地爬到食盒旁边。
掀开盖子。
一碗熬得浓稠的补汤。
汤色泛着诡异的淡粉色。
一股甜腻的花香飘出来。盖过了笼子里的寒铁味。
迷神花。
裴长珩只闻了一下,就认出了这东西。
这草药没毒。但能让人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和幻觉。
吃多了,脑子会越来越钝。最后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傻子。
林清婉这是要把他养成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裴长珩端起那只白瓷碗。
手抖得厉害。瓷碗碰着牙齿,咯咯作响。
他仰起头。闭着眼睛把补汤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粉色的汤汁顺着下巴流下来。
滴在暗红色的法衣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真乖。”
林清婉在洞口外笑出了声。
“师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您。”
光线重新漏进来。
裴长珩把空碗扔在食盒里。
跌坐在白狐皮上。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柱,头一歪。
装作药效发作,双眼迷离地失去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