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珩看着那个高达三丈的金属怪物。
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激得他胸口一阵发紧。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三丈高的寒冰玄铁柱,根根都有大腿粗。
幽蓝色的铁皮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禁制符文。
锁灵、隔音、迷幻、聚阴。
全是最歹毒的高阶阵纹。在晨光下像一条条发光的金色毒蛇,缠绕在铁柱上。
笼子底座离地半尺。
不是冰冷的铁板。而是铺着厚厚一层雪白的狐狸皮。
皮毛柔软蓬松。一看就是用来长久圈养娇贵宠物的配置。
这根本不是用来关押重犯的刑具。
这就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用来折断飞鸟翅膀的绝顶鸟笼。
“我不进去……”
裴长珩双手死死抓住姬如雪胸前的玄铁护心镜。
声音打着颤。带出一点明显的哭腔。
“姬如雪……你大逆不道!放开我!”
姬如雪充耳不闻。
她抱着裴长珩,大步走下白玉台阶。
军靴踩在结了白霜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一步,两步。
离那个幽蓝色的铁笼子越来越近。
“放开!”
裴长珩剧烈挣扎起来。
他双腿用力踢腾。靴尖踹在姬如雪的腰甲上,震得自己脚踝发麻。
被勒在暗红色法衣里的单薄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扭动。
十根白皙的手指在姬如雪的护心镜上乱抓。
指甲断了两根。
在坚硬的铁甲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没用。
姬如雪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他的膝弯和后背。
连一丝晃动的缝隙都没给他留。
“师尊别闹了。仔细弄伤了手。”
姬如雪低头。
看着裴长珩指尖渗出的血丝。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心疼。
但脚下的步子没停。反而加快了。
“进去了就好了。里面暖和。没人能伤得到您。”
几百个累瘫在广场上的炼器堂弟子。
全趴在地上,死死低着头。
没人敢看这一幕。
谁敢看一眼,明天那双眼睛就会被挖出来喂后山的灵犬。
林清婉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青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白霜。
她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木盘。盘子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锁。
锁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那是专门用来锁死高阶阵法的“千钧锁”。
走到笼子跟前。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裴长珩打了个寒颤。法衣都挡不住这股直透骨髓的冷意。
他看着那扇半开的厚重铁门。
眼底的惊恐演到了极致。
“我求你……”
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走投无路的哀求。
“如雪……我不跑了……别把我关进去……”
他把脸埋进姬如雪沾满煤灰的颈窝里。
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铁甲上。
姬如雪身子僵了一下。
那声带着哭腔的“如雪”,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她的神经上。
她呼吸瞬间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