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停工。”
姬如雪的声音像惊雷,在主峰上空炸开。
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殿外跪着的几十个护法剑修猛地抬起头。
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把库房里所有的寒冰玄铁全搬出来。”
姬如雪跨出殿门。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碾出刺耳的沙沙声。
“马上开炉。熔铁。”
一个年长的执事大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代宗主,寒冰玄铁是护宗大阵的阵眼材料,库房里……”
话没说完。
姬如雪手腕一翻。
没拔剑。带着血污的剑鞘横着拍了出去。
结结实实砸在执事的左肩上。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闷响。
执事惨叫一声。
整个人倒飞出去五丈远。撞断了台阶旁的一棵古松。
摔在泥地里,连吐了两口血沫子,直接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几十个剑修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姬如雪眼神冷得像在看一群死人。
“立刻。去办。”
几个领头的剑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御剑的御剑,跑腿的跑腿。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整个瑶池剑宗的炼器堂全动了起来。
火光冲天。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姬如雪站在大殿台阶上。
看着远处炼器堂腾起的黑烟。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一股呛人的煤烟味。
“传各峰峰主来见我。”她头也不回地吩咐。
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
七八个峰主长老齐聚主峰广场。
个个脸色铁青。神情戒备。
刚才那句征用寒冰玄铁的命令,早就在宗门里炸了锅。
姬如雪站在高台边缘。
没等那些长老发难。
她直接解下腰间的宗主令牌。一块巴掌大的紫玉。
啪。
令牌被她扔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紫玉磕在石头上,摔出一条显眼的裂纹。
“从今天起,我辞去代宗主之位。”
姬如雪语气平淡。像丢掉了一块没用的破铜烂铁。
“宗门事务,你们几个老家伙自己看着办。”
下面炸了。
几个峰主压低声音,争执声越来越大。
资源堂的柳长老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姬如雪!你疯了?你为了个废人连宗门都不管了?”
她指着地上那块裂开的令牌。手指直发抖。
“你把宗门底蕴搬空去造什么破笼子,现在拍拍屁股想走?”
姬如雪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坨烂肉。
“我说了。我辞了。不服?”
她大拇指顶开剑格。露出一寸泛着寒光的剑刃。
“上来。我跟你切磋一下。”
柳长老喉咙一梗。
想起那天晚上被姬如雪一剑削断手臂的恐惧。断臂处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她缩了缩脖子。闭上嘴。退回人群里。
其他峰主也噤了声。
没人敢管这个疯子。
姬如雪现在就是个护食的野兽。谁碰谁死。
宗主之位?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在乎屋里那个人。为了全心全意守着那个牢笼,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姬如雪转身。
推开厚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留下门外一群各怀鬼胎的高层,盯着那块裂开的宗主令牌发呆。
七天。
整整七天。
主峰大殿外面的广场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铁匠铺。
几百个炼器堂弟子光着膀子。日夜不停地轮班打铁。
巨大的风箱呼呼作响。
火焰把青石板烤得发白、开裂。
空气热得扭曲。
叮当。叮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早响到晚。
没有片刻停歇。
大殿里。
裴长珩每天被强制锁在窗边的一张太师椅上。
暗红色的法衣勒得他骨头发疼。
他被迫看着外面广场上。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寒气的金属牢笼,一点点成型。
牢笼底座已经打好了。
半尺厚的寒冰玄铁板。沉重得像一座小山。
几根手臂粗的铁柱正在被焊死。
“我不吃。”
裴长珩把头偏向一侧。
紧闭着嘴。牙关咬得死紧。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一副绝食抗议的决绝模样。
林清婉站在他面前。
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
药汁里飘着几根红色的毒草根须。闻着有股淡淡的腥味。
“师尊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林清婉声音很温柔。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偏执。
“这药里加了固本的灵参。还有一点点软筋散。”
“您得吃。”
裴长珩没理她。
闭上眼,把脸往椅背深处藏。
双手被特制的牛皮绳死死绑在椅子扶手上。动弹不得。
林清婉叹了口气。
“师尊总是这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