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会长大义!”方才问话的老者得此确切答复,高悬的心终于落地,神色满是恭敬感激。
“诸位也不用客套。当年许诺诸位觅寻机缘,这份承诺,我始终铭记在心,绝不会忘。”
凌挽月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诺千金的笃定。大道修行,最重信义,她从不会做过河拆桥之事,失信失诺道心不畅,坦荡无亏方能走得长远。
“好!我等共同举杯,敬凌会长!”
“敬凌会长。”
众人齐齐起身,“敬凌会长:
祝您仙路恒昌,大道无羁,岁岁扶摇,步步登仙!”
满堂宾客双手举杯,声浪整齐恢弘,响彻整座宴客厅。
众人仰头一饮而尽。
凌挽月抬手虚引:“多谢诸位道友盛情。诸位,请落座。”
众人这才纷纷落坐,宴席气氛顿时推到了鼎盛。
此刻,先前站起的老者再度起身:“今日凌会长荣登元婴,我便借此献上薄礼,聊表敬意。”
他双手将木盒举过头顶:“此乃万年紫云藤,可助凌会长稳固道基。”
各方势力见此,也轮番上前献礼,皆是珍稀灵药、千年宝材、高阶符篆、上古玉珏,件件价值不菲,珠光宝气铺满整座大堂。
每一件宝物亮出,都引得席间宾客低声赞叹。
皆是难得一见的修行重宝,足以彰显各大势力的诚意。
凌挽月端坐席间,眸光温和,不论何等贵重礼物,皆是淡淡颔首道谢,从容有度,喜怒不显。
数轮献礼过后,满堂珍宝虽繁,却再难掀起新意。
贾寻真适时上前,高声道:
“莿棘佣兵团,献礼!”
话音刚起,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六人身上。
不少人眼底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轻视。
在众人眼中,莿棘崛起时日尚短,根基浅薄,纵使得凌会长另眼相待,手中也未必能拿出压得住场面的奇珍。
宫斐从容起身,缓步走出席位。
她双手托着裹好的木盒,步履平稳,行至大堂中央。
“我莿棘无绝世天材,无稀世灵宝。仅以此物,恭贺凌会长元婴大成,道基永固,仙途长青。”
言罢,宫斐亲手拆开层层锦布。
一只锈迹斑驳、残破不堪的巴掌铜盘,静静躺在木盒之中。
盘面纹路残缺,铜锈厚重,毫无灵光外泄,平平无奇,看着与街边废铜烂铁别无二致。
全场骤然一静。
下一瞬,席间响起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嗤笑与不解。
“??这是什么东西?”
“废铜烂铁?”
“堂堂化婴大典,他们拿一块破铜前来献礼?”
“太过儿戏了!恃宠而骄,不知分寸!”
“难怪只是新晋势力,眼界格局终究上不得台面。”
先前不满六人坐首席的一众修士,更是借机讥讽,神色轻蔑。
沈清浅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手心,正要开口辩驳。
就在这一刻——
端坐席上的凌挽月眸光轻启,注视着木盒中的残破铜盘。
周身萦绕的莹白道韵骤然微颤。
无人察觉的细微金文,自虚空悄然浮现,流转极淡的道辉。
唯有她一人识海轰鸣。
古老、苍茫、浑厚无比的大道梵音,无声无息灌入神魂。
形有生灭,道无始终。
万象显化,不出一心。
破相观真,洞见虚空。
持此妙察,以证玄功。
四句古篆道文,在她识海一遍遍回荡、舒展、生灭。
凌挽月原本温和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极深的惊艳与动容。
旁人看的是废铜,她看见的是藏于腐朽之内的大道真韵。
全场嘈杂讥讽之声,还在继续。
凌挽月却已缓缓抬眼,轻轻开口,道音清越,压过满堂喧哗:
“诸位静言。”
只四字,元婴道韵铺散全场。
所有讥讽、议论、嗤笑,瞬间掐断在口中。
偌大宴厅,落针可闻。
她目光落向那只残破铜盘,字字清晰,响彻大堂:
“今日满堂珍宝,唯独此物,暗藏大道之基。此礼,重于万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