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什么?一件破铜器,竟然重于万宝?”
“莫非是凌会长顾及莿棘佣兵团的脸面,特意出言回护?”
凌挽月微微一笑,声含道韵:“这残盘之内藏有大道之音,其中价值,并非诸位道友所能想象。”
“大道之音?”
众人闻言,尽数呆立当场。若非眼珠尚能转动,远远望去,便如一尊尊失去生气的空壳。
凌挽月抬手合上木盒,将它递还给宫斐:“六位道友这份大礼太过沉重,我受之有愧。”
宫斐抬手,轻轻将木盒推回。
“这本就是属于凌会长的机缘。不入元婴,难窥此道。只是此物虽妙,还需谨慎对待。他人的道基终究如同无根之须,唯有领悟属于自身的大道,方能行稳致远。”
凌挽月身躯猛地一颤。
若不是宫斐此刻提点,她险些误入歧途。
她神色无比郑重,起身对着宫斐深深一礼:“多谢宫道友提点传法。”
“凌会长不可,真乃折煞小辈也。”
宫斐连忙抬手欲托,可凌挽月元婴道韵凝身,气场自成壁垒,她竟半步也无法贴近,只能无奈受下这一礼。
满堂宾客至此彻底恍然,心神巨震。
原来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并非元婴大能刻意偏袒、遮掩莿棘颜面。
这一枚世人眼中的废铜残盘,竟是真正的大道至宝。
宴席继续,满堂气氛早已截然不同。无人再敢轻视六位少年,人人心底皆存敬畏。
酒宴散去后,凌挽月单独将六人请到雅致客房密谈。
待房门闭合、屏退左右,她才轻声开口:“诸位也已知晓,半年之后,乾元宝行将彻底撤出这片界域。”
“整个商行都要走?!”沈清浅骤然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不错。”凌挽月轻轻颔首。
六人相视一眼,神色沉静,一时无人出声。
沉默良久,苏珂缓缓开口,“如此也好。免得我们久居安稳,失了前行的动力。”
“珂儿,你的意思是……?”沈清浅眨了眨眼,看看苏珂,又望向凌挽月。
宫斐适时接话,眸光深邃:
“凌会长这一走,躲在暗处窥视我们的所有势力,便会彻底走出阴霾,浮出水面。”
“那不是正好?省得日子太过清闲无聊!”沈清浅满不在乎的扬了扬下巴。
“仅凭明面上的势力,自然不足为惧。”宫斐淡淡摇头。
沈清浅一愣:“你的意思是……后面还有后手?还有人藏着?”
“没错。”宫斐目光微凝,“你忘了?寒霜佣兵团、雪狼猎团,还有散修联盟,尽数蛰伏未动。”
“对啊!我怎么把这些老对头给忘了!”沈清浅猛地握拳,瞬间警醒。
凌挽月静静看着六人从容复盘局势,心底倍感欣慰。
她本还顾虑自己离去之后,六人情势危急,打算细细提点布局。
可此刻看来,所有危机、所有暗流,六人早已洞悉在心,步步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