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笑道：“听着比拍戏还费脑子。”

“拍戏倒简单。”

林见微也笑了。

“演得不好还能重拍。公司要是签错一份协议，赔的就不只是钱了。”

她把文件重新装进袋子里。

“我准备自己做影视工作室，好不容易碰上想做的项目，总不能什么都交给别人拿主意。”

这句话让王默对她多了几分认识。

他之前接触的明星并不多。

但林见微显然不是只靠经纪人安排工作的人。

她有自己的野心，也清楚自己的名字值多少钱。

“对了，王先生，还有件事麻烦你。”

林见微指了指放在客房门边的小文件包。

“明天我只带开会用的资料，其他东西先放你这里几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客房你正常用。”

“谢谢。”

她拿起手机，翻出第二天的活动安排。

“还有车的事。下午三点以后有一场小范围投资交流，主办方说晚上统一安排接送。你之前帮我联系的车，送过去就行，不用等我回来。”

王默想了想。

“你助理知道吗？”

“知道。她会全程跟着我。”

“那行，返程我让司机取消。”

“麻烦你了。”

林见微没有多解释。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次正常的商务行程调整。

王默也没多问。

他知道演员和投资人谈项目，临时改时间、换地点都不稀奇。

只是那个日期，让他始终放不下。

……

傍晚，元序的最终活动方案发到了王默手机上。

三月十八日，宿迁。

下午三点，高阶自动驾驶公开道路演示。

乘车嘉宾名单里，苏倩的名字排在前面。

他又翻出林见微发来的流程。

三月十八日，苏州。

下午三点，小范围影视投资交流。

两个地方。

两场毫不相干的活动。

却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进入最重要的环节。

王默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想了许久。

黑盒子提供过自动驾驶技术。

元序正是利用那些资料，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如果说那串日期与什么事情有关，元序显然比一场影视投资会更值得怀疑。

而且苏倩要亲自上车。

他没有理由忽视这种可能。

王默给陆峥发了条消息，询问明天是否仍按最终安全方案执行。

陆峥很快回复：

“已经封版。谁也别想临时往里面加东西。”

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负责把通道留出来，别让媒体的车堵了应急出口。技术上的事我负责。”

王默看着消息笑了笑。

这个陆峥，说话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他回了一个“好”。

明天他还是决定跟苏倩一起去宿迁。

至于林见微那边，既然她有助理，也有工作室法务，就先按正常安排进行。

不能因为黑盒子里出现一个日期，他就把所有人的工作都叫停。

晚上九点多，王默正准备休息，隔壁客房的门忽然开了。

林见微拿着手机走出来。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王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怎么了？”

“如果一家公司的合作还没谈成，却已经准备公开宣布双方签约，你觉得正常吗？”

王默看向她。

“合同签了吗？”

“没有。”

“授权呢？”

“也没有。”

“那他们凭什么宣布？”

“我也想知道。”

林见微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收到的发布会流程。

其中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15:00，影视项目战略合作签约暨联合出品方发布仪式。

而在拟出席嘉宾名单里，赫然列着林见微的名字。

下面甚至已经标注了她的身份：

项目联合出品人。

王默皱了皱眉。

“你不是还没答应投资吗？”

“所以我刚才已经联系他们了。”

“对方怎么说？”

“说是工作人员提前制作流程，明天现场可以调整。”

林见微收回手机。

“可我的工作室已经发现，他们之前给其他投资人的宣传资料里，也用了我的名字。”

王默看着她。

“那你明天还去？”

“去。”

林见微没有犹豫。

“我不仅要去，还要当面把话说清楚。该撤的宣传撤掉，该解释的解释清楚。否则以后谁都能拿我的名字去融资。”

“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我带着助理，又是在正规酒店的公开活动上，能有什么事？”

林见微说完，低头给工作室法务发了一条消息。

王默看着她回房的背影，没有再劝。

而明天，就是三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