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最后确认一下，今天演示的车，真的没有人远程控制吧？”

下午两点五十分，宿迁元序自动驾驶公开路测现场，一名记者拿着话筒，把不少人想问的问题抛了出来。

陆峥正在检查演示屏幕，闻言转过头。

“你说的远程控制，是后台有人拿遥控器开车？”

“差不多这个意思。”

“没有。车里有安全员，系统负责在规定条件下完成演示。有人接管，我们也会如实公布。”

记者继续追问：“元序成立时间并不长，怎么证明技术不是从别的公司买过来的？”

“你想看技术资料，还是想看车怎么跑？”

“当然都想看。”

“那今天先看车。技术资料有能公开的，也有不能公开的。”

陆峥指了指路测区域。

“等会儿看完，有问题你再问。我不保证每个问题都能回答，但能回答的不会躲。”

现场有人笑了起来。

王默站在人群后面，拿着手机查看时间。

距离三点还有几分钟。

黑盒子上的那串数字，他已经记得清清楚楚。

20270318。

昨晚还觉得苏倩是在小题大做，现在真正到了这一天，他反而有些紧张。

毕竟，苏倩马上就要亲自坐进演示车。

“王主管。”

赵明远走了过来。

“媒体区那边又想临时加两个机位，能不能协调一下？”

“加哪儿？”

“路口附近。”

“不行。”

“为什么？”

“你自己过去看看。那地方是应急车辆通道，今天早上刚确认过。”

赵明远还想说什么，王默已经把现场平面图递给他。

“其他地方你找摄影组商量，这里不能占。”

“行，我再想想办法。”

赵明远拿着图走了。

王默并不在意对方是不是满意。

做了十年司机，他比谁都清楚，越是人多车多的地方，越不能图省事。

有些问题，平时看不出来，真出了事，想补救都来不及。

这时，苏倩从休息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深色职业套装，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

看见王默，她停下脚步。

“怎么还在外面？”

“等你上车。”

“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是检查过，我看看总行吧？”

苏倩打量了他一下。

“昨晚你就问个没完。今天还不放心？”

“你要是不坐，我肯定放心。”

“想得美。”

苏倩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那你手里这张通行证，都让你捏出印子了。”

王默低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

苏倩忍住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我过去了。晚上再收拾你。”

王默笑着让开。

看着她走向演示车，他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苏倩。”

她回过头。

“怎么？”

“安全带系好。”

苏倩直接白了他一眼。

“废话！”

……

下午三点。

第一辆演示车准时驶出等候区。

苏倩坐在后排，前排除了安全员，还有负责记录测试情况的工作人员。

车内画面和系统运行状态同步传输到现场大屏幕。

陆峥站在解说台旁边，手里拿着话筒。

“今天用的是已经完成阶段性验证的功能。演示路线经过批准，安全员全程负责监控，必要时可以接管。”

一名记者问：“陆总，能不能现场指定一条路线？”

“不能。”

“那怎么证明不是提前设定好的？”

“道路测试不是综艺节目。”陆峥回答，“你临时指定一条不符合测试条件的路，让车开过去，出了事算谁的？”

记者还想追问。

陆峥直接指向屏幕。

“你先看。”

演示车进入一段有路边停车位的道路。

前方一辆厢式货车靠边停着，挡住了部分视线。

车速开始下降。

“怎么突然慢了？”

“前面没车啊。”

媒体区里有人议论起来。

陆峥没有立即解释。

几秒后，一辆电动车从厢式货车旁进入可见范围。

演示车继续减速，等电动车经过后，才平稳驶过路口。

刚才提出质疑的记者又举起了话筒。

“你们的系统提前发现那辆电动车了？”

“没有。”

陆峥回答得很干脆。

“挡住的地方看不见，它又不是透视眼。”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它能判断那里有视线盲区，所以提前减速，给自己留出反应时间。”

记者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停车？”

“每个场景都停车，还要不要开车了？”

陆峥指着大屏幕上的运行记录。

“什么时候降速，什么时候继续走，都有判断条件。你们想知道技术怎么样，就看它处理这些情况稳不稳，不是看它敢不敢冲。”

这一次，记者没有再追问。

后面的演示也很顺利。

车辆完成了预定的辅助变道、跟车和复杂道路环境识别等项目，没有出现需要人工紧急接管的情况。

最后，演示车按计划返回终点。

等候区响起一阵掌声。

赵明远拿着手机，兴奋地跑到陆峥面前。

“陆总，刚才那段视频传播效果不错！有几个媒体账号已经发出去了。”

陆峥瞥了他一眼。

“别给我剪成无人驾驶。”

“知道，知道。”

“也别把安全员剪没了。”

赵明远苦笑。

“陆总，你放心吧，昨天挨的骂我还记着呢。”

……

苏倩一下车，就被记者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