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真到账上。”
顾承安那边没了声音。
王默以为信号断了,喂了一声。
“在。”顾承安笑了笑,“王先生,您说五十亿的时候,我差点把手里的水杯碰翻了。”
“水没洒吧?”
“没洒。就是想再确认一句,严总已经批下来的五亿元研发计划,不变?”
“当然不变。那是干活的钱,五十亿是公司的家底。别混一块儿。”
“明白。我负责设立和出资手续。”
“需要我签什么,发给我。钱的事我来。”
王默挂了电话,厨房的水壶正好响了。
他倒了杯水,才把电脑搬到餐桌上。
对付张川渝时留下的那份记录,他很久没打开过。
一万枚。
当年张川渝压着高杠杆仓位,以为自己能在那场行情里赚个痛快。结果大额卖单打下来,先撑不住的反倒是他。
那晚王默一直看着爆仓的消息,撤单、结算留下的几份记录,还是隔天才整理齐的。
现在点开,哪一部分已经成交,哪一部分撤了单、又回到自己控制的钱包里,清清楚楚。
创始账户不用碰。那扇门,暂时还没必要再打开。
他把当年已经回笼、如今仍可用的美元与剩下的币做了个合计。
屏幕上的报价在八万美元上下跳,按七万九千多美元一枚估算,连同手头其他可用资金,给远川安排七亿美元不成问题。
剩下的,也不至于要他节衣缩食。
王默端着水杯乐了。
自己居然也有一天,会拿“节衣缩食”来形容几亿美元的事。
他打开以前用过的加密聊天软件,进入大宗交易的询价窗口。
第一家愿意接八百枚,报价每枚七万九千零五十美元。
他对照了另一家刚发来的条件,敲下一行字:
“你们比别人少四百多。”
对方回复得很快。
“一次接八百枚,我们有库存和价格波动的风险。”
“我分四次交割。”
“那得分四次重新报价。”
“行。先报第一笔两百枚。”
对方报了一个更接近行情的价格,同时附上一行小字:有效期九十秒。
王默刚准备确认,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买方要求调整结算期限,原本答应的时间要往后延两天。
他把手指从确认键上挪开。
“结算条件改了,价格也重新谈。”
那头过了半分钟才回:
“先生,这个价已经很有诚意了。”
“你想多留两天钱,我还得按刚才的价格卖?”
“可以理解您的顾虑。但您这么大的量,换一家未必更省事。”
这话说得不难听,意思却明白:你需要我们。
王默回了句:“那我先看看别家。”
对方没再回复。
他也没闲着。
第二家报价少了一点点,结算安排却干脆;第三家价格高,愿意接的数量又太小。
几轮消息下来,他挑了一笔条件最清楚的,先做了两百枚。
成交后他算了算,单这一笔,比接受第一家的新条件就多留下几十万美元。
可后面并没一直顺利。
第二天,行情突然往下走。
前一晚看着不错的报价全过了有效期,一家买方干脆把接单量砍了半截。
王默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手边那杯茶都凉了。
卖,能早一点把美元落袋;不卖,谁也说不准明天是什么价。
他把新报价关掉,只留下已经谈妥、能够正常结算的几笔。
剩下的,改天再说。
晚上苏倩发来消息:
“过来吃饭吗?我买了虾。”
王默问:“你做?”
“怎么,我做的不能吃?”
“我怕虾白死了。”
苏倩直接发来一张照片,锅里红彤彤一片,看着倒真不错。
王默回了句:“亲爱的,马上到!”
景曜华庭那边,苏倩已经把饭盛好。
王默尝了一个虾,意外地抬头:
“今天真是你做的?”
“外卖也不敢冒充到这个份上吧。”
“那我再吃一个,确认一下。”
苏倩把盘子往自己那边挪。
“不信就别吃。”
他赶紧伸筷子夹了两只。
苏倩看了眼门口那双旧运动鞋。
“鞋后跟都磨歪了,还舍不得换?”
“没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