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恒已经有一条路。

如果自己加入，多半是帮它把这条路走得更稳，而不是从第一张图纸开始决定往哪里去。

另一边，顾承安收到行业里的消息，知道鼎盛正在接触严知行，心里一下绷紧了。

“王总，韩世昌给得出团队、试验条件，还有现成型号。咱们真没多少优势。要不要把长期激励再往上提？”

电话那头，王默刚结束元序的后勤工作，回到住处才听他汇报。

“他上次连我们的薪酬方案都没看。现在抬价，有用吗？”

“那怎么办？人真去了星恒，我们总不能再从头找。”

“严知行如果看中的是现成条件，去星恒也正常。”王默说，“但他要是还想亲手定一条新路线，远川未必没机会。”

顾承安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远川现在没总师，场地还没定，团队也不完整。这些都是缺点。可还有一样，咱们没有谁提前把火箭该怎么造写死。”

王默让他把首期研发资金安排、总师职责和技术评审制度整理成可以正式审议的方案。技术路线由总师带队论证，经营团队负责钱和资源，涉及安全的决策必须按程序办，不能为融资新闻硬赶进度。

“预算不是让他随便花，进度也不是不用管。”王默特别提醒，“这些边界写清楚，比喊一句‘全权负责’有用。”

顾承安提到，筹建团队正在谈一处产业园的长期租约。园区愿意给优惠，却希望尽快锁定厂房布局，先交一笔不可退的定金。

“型号还没定，哪些设施要自建、哪些交给专业单位做，也没论证清楚。”王默说，“先别交。请人把工程需求核完，别为一张优惠单把后面的路堵死。”

“这样可能错过那批厂房。”

“错过就重新找。我们是来造火箭的，不是来抢厂房的。”

顾承安把这几项要求记下，忽然明白第三次登门该带什么了。

不是一张更大的支票。

是一家新公司愿意怎样做事的答案。

傍晚，严知行和韩世昌单独坐在一起。

“严工，今天看下来怎么样？”韩世昌问。

“人不错，项目也有基础。”

“那您还有什么顾虑？待遇不是问题，您想带几个人来，也可以谈。”

严知行摇头：“韩总，你们条件很好。若是让我做技术顾问，或者帮现有项目把关，我愿意继续谈。”

韩世昌笑意稍收：“当总师呢？”

“我今天来之前，以为星恒缺的是一个能够负责总体方向的人。”严知行说，“见过程岳，我才知道，你们的方向早就有人在负责了。”

“您和程岳可以互补。”

“可以。但两个人都对同一条技术路线负责，出了分歧，最后必须有人作决定。”

韩世昌没有否认。

严知行看向窗外。自己已经四十七岁，下一次从头带一个型号，也许就是职业生涯里最后一次真正的机会。

“韩总，星恒确实有现成的队伍。但它要的是一个把现有路走好的人。”

“而我如果再做一次总设计师，想从第一张图纸开始，就知道自己为什么选这条路。”

他把桌上的资料轻轻推回去。

“星恒已经有程岳了。”

“你觉得，它还需要第二个说了算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