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神色平和，态度谦逊地颔首，“苏阿姨，张律师不必这么客气，我只是跟着苒苒过来，帮忙整理案件材料。”

他拉开椅子，在林知苒身侧落座，平板放在桌面，指尖点开空白文档，“我们还是先说案子吧。”

苏韵压下心中起伏，声音重新沉下来：“刚刚我们梳理到，所有涉案资金链路，纸面证据全部落在小朔名下的壳公司。”

张律师回过神，推了推细框眼镜，“难点就在这里。”

“林毅鸣与林豪业作为实际决策人，几乎没有在任何涉案文件留下直接签字痕迹，如今二人已经出境，取证难度极大。”

林知苒指尖攥紧，低声开口：“可我哥只是代持，他没有拿过那些非法收益。”

“法庭只认客观书面证据。”

张律师严肃道：“现在唯一突破口，就是找到证据证明，资金流向的最终受益人林毅鸣和林豪业。”

季清指尖落在平板上，一边记录一边冷静发问：“当初设立这一批壳公司，银行开户的经办人，还有代持相关的任何电子记录，有没有尝试追查？”

苏韵苦笑一声，眼底浮起一层苦涩：“经办人，我们试着联系过，已经失联了。”

林知苒沉默着，心里沉甸甸的。

季清顿了顿，平静开口：“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从税务稽查入手，核查每一笔资金的最终流向，追踪实际收益的接收账户。”

张律师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卷边缘，眼中闪过赞许，郑重点头：

“这个思路可行，税务稽查卷宗内的资金流水是最客观的证据，一旦锁定最终收账户，就能佐证林朔只是名义上的代持人。”

“我来想办法对接。”季清语气平稳，平板上已经把这条方案单独标红。

等到把现阶段能梳理的方案全部敲定，苏韵合上文件夹，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下来，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两人。

“时间不早了，辛苦你们俩了，我知道你们也累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点东西？”

林知苒轻轻摇了摇头：“阿姨，不麻烦了，我们随便找些东西吃就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麻烦。”苏韵不容推辞，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眼底带着坚持，“有家淮扬菜馆离这里不远，正好适合聊几句，就当是我感谢你们。”

几番推拒，林知苒只能应下。

车子转进临街一处低调的淮扬菜馆，包厢雅致。

菜一道道端上来，气氛稍稍缓和，没有在会议室里的严肃。

苏韵看着坐在对面的季清，眼底藏着真诚的欣赏，“小清，你年纪轻轻，但今天听你梳理思路，头脑这么清晰冷静，真是厉害。”

季清握着茶杯，唇角弯起礼貌的弧度，“苏阿姨过奖了，这算不上什么。”

苏韵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林知苒身上，语气柔和几分，“知苒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让人放心不少。”

林知苒垂眸不语，专心吃着菜。

……

这里是城中老牌私人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