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苒站在冷风里,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血液像是一点点沉下去,手脚泛起寒意。
她只知道林毅鸣和林豪业逃了,却从没有想到,从设立法人这一步开始,圈套就已经提前布好。
“他们怎么能……”林知苒的声音微微发颤,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我找律师核对过材料,合同、股权代持协议,全部都做得非常隐蔽。”苏韵苦笑一声,“证据对小朔很不利,他们做得滴水不漏,现在案子还在审查起诉阶段,会见申请我交了三次,一直没有批下来。”
“我每天都在等消息,夜里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小朔被警察带走那天回头看我的样子。”
“阿姨,我跟你一起。”
林知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和你一起找律师,重新整理材料,继续提交会见申请。不能就这样,让林朔一个人扛下所有。”
“苒苒,”苏韵叹了口气,“这件事牵扯太深,你爸爸也在里面,你要想好,这条路走下去,你会很难。”
“我知道。”
林知苒语气没有半分动摇:“可林朔是我哥,我不能看着他平白坐五年牢。我回来,不是来等结果的,是来改结果的。”
电话那头,苏韵压抑的哭声轻轻溢出,这是她长久无助后,终于有人和她并肩的释然与心酸。
“好。”她抹掉眼泪,重新稳住声线,“五点半,我在律所等你,我们和主办律师重新梳理下申诉思路。”
“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风狠狠吹在林知苒脸上。
快五点的时候,林知苒准备出门打车。
她跟奶奶简单说了一句要去律所和苏韵碰面,便独自穿过庭院,朝着铁艺院门走去。
秋风卷着枯叶,擦着院墙沙沙响,院门外行道树的阴影下,静静停着一台黑色路虎。
林知苒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视线掠过车身,这车牌号码,只和林朔那台路虎差最后一个数字。
她一时有些恍惚,仿佛下一秒林朔就会推开车门,吊儿郎当地倚在车身笑她。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车窗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玻璃缓缓向下滑落。
林知苒浑身猛地一震,血液像是骤然凝固在四肢百骸。
驾驶座上坐着——季清。
他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穿得规整,只套了一件深灰色抓绒外套,领口随意敞着。
往日清隽冷静的轮廓此刻被倦意削得更加锋利,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骨节泛白。
他半边脸都隐在昏暗车厢里的阴影之下,安静地看着她,像追着她跨越山海而来的孤魂,安静,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重量。
他声线依旧平稳,只是底色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然;“要出门?”
林知苒攥紧手里的包,喉间发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季清提起副驾驶上放的袋子,轻轻晃了晃,袋口敞开一角,露出里面熟悉的护肤品瓶罐。
“你落了不少东西在公寓,我给你送回来。”
林知苒目光落在袋子上,她抿了抿唇,“邮寄就可以。”
季清的目光牢牢锁着她,他淡淡开口:“可你落在波士顿的东西里也有我。”
林知苒呼吸一滞,一时竟说不出话。
“我不想耽误你的项目,我有错么?”她抬眸,提高了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