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苒本来蜷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绞着毯子边角,听见动静的瞬间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带着焦灼和期盼,像等待成鸟归巢的幼雏,又像困在洞穴里,静静等候一个答案的小兽。
她没有出声,只是定定望着他,仿佛只要季清开口,就能把悬在她心头多日的不安全部推翻。
季清脚步放得极轻,方才在书房里反复斟酌好的措辞,到了嘴边,依旧滞涩。
他缓步走到沙发旁,在她身侧慢慢坐下,沙发软垫微微下陷,他侧头看向她,喉间微微发紧。
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清她眼底那一点易碎的光亮。
“查到了吗?”林知苒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林朔是不是没什么大事?”
季清沉默片刻,指尖微微蜷起,他垂下眼睫,不敢直视她全然依赖的眼神。
“苒苒…林朔已经刑事立案。”
客厅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几秒,林知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要坐牢么?”
季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盛满心疼与无力,艰难吐出那个数字。
“初步量刑,五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知苒五官安静得近乎空白,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她低声重复,语气固执,“我不信。”
季清心头一揪,伸出手臂,温柔地揽住她单薄的肩膀,想把她拢进怀里,他低声安抚着:“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也不愿意相信。”
他语气沉稳地补充:“苒苒你别慌,这件事还有余地。我们联系国内顶尖的刑事律师,积极配合调查,尽力辩护,争取减刑,一定会把后果降到最低。”
可此刻的林知苒,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大脑彻底空白,所有的思维死死钉在五年这残忍的两个字上。
下一秒,她骤然抬手,用尽浑身力气,狠狠一把推开了季清,力道极大。
季清毫无防备,肩膀猛地向后撤开,身躯微微一晃。
温柔的安抚戛然而止。
林知苒倏地直起身子,一瞬间竖起了所有的尖刺,“不可能!你在骗我!”
“季清,你肯定查错了!”
“我哥怎么会坐牢?还要五年?!”她死死盯着他,眼眶瞬间通红,却倔强地死死噙着泪水,不肯落下一滴。
季清缓缓站起身,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他胸膛贴着她单薄的后背,低沉温和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没事的,苒苒。”
他的怀抱安稳温热,可怀里的她一言不发,只反复地轻轻摇着头。
她隐忍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桎梏,顺着已经红肿的眼尾滚落,皮肤泛着发烫的红。
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眼泪浸软:“我要回国。”
话音落下,她抬手,用力掰开季清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她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林知苒拉开立在墙角的行李箱,她胡乱抓过衣架上的外套,随手扯出几件贴身衣物,没有章法,一股脑往里塞。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回去,她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季清紧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看着她近乎失控的动作,心头一紧,他上前一步,伸手把行李箱从她手边扯开。
“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