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听筒响了几声之后，那边接起。

听筒里传来王皓宇沉稳的声音，背景隐约还有翻阅文件的声响。

王皓宇是季清的表哥，二十九岁就已经在国内税务稽查局担任高级主办，是一线负责重大涉税案件的骨干检察官。

“阿清？怎么突然打电话，波士顿那边不是凌晨？”

“表哥，现在是中午，我需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

季清的声音平静克制：“最近京市那边，是不是有针对林氏传媒这家公司的重大稽查立案？”

王皓宇沉默片刻，“这个案子属于近期重点督办的文娱行业涉税案，已经刑事立案了。”

季清垂着眼，眸子沉了沉，“那被带走的林朔，是实际操盘手吗？”

“不是。”王皓宇直言，“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他确实没有签字决策权，没有掌控资金账户。”

“所以，现在证据链指向他，是打算由他承担全部的刑事责任？”

“目前审讯方向是这样。”王皓宇提醒，“案子现在还在侦查阶段，很多内情还没有对外公开，但这个案子很棘手，挂名顶罪的认定，辩护难度不小。”

“明白了。”季清低声应道，“麻烦你了，表哥，后续如果案件有新的关键动向，方便的时候，麻烦通知我一声。”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公开限度内的信息。”王皓宇顿了顿，“阿清，怎么突然关注这个案子？”

“是我女朋友家里的事。”季清简单一句带过，“她现在和我在波士顿，她不清楚国内的情况，心里很不安。”

王皓宇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你谈恋爱了？我倒是听小姑提过，只是一直没问是谁。”

季清指尖轻轻搭在书桌冰凉的木质桌面上，“嗯，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没想到，居然是林家的。”王皓宇沉吟一声，带着几分审慎，“你该清楚，别卷入这类案子里，很容易惹上一堆麻烦。”

季清垂眸，“知道了表哥，我是帮她问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完全不知情？”

“是。”季清淡淡确认，

王皓宇那端静了几秒，“阿清，有件事我只跟你提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林朔这边，目前初步量刑方向是五年。”

季清捏着手机的指尖猛地一紧。

书房里很静，他沉默了几秒，字句明显慢了半拍：“五年？”

“对。”王皓宇没有含糊，“现在还在侦查阶段，不是最终判决，但这个数字不是凭空来的。”

季清垂眸，他刚才已经猜到林朔会被重判，可听见“五年”，还是比预想中更刺耳。

他短暂地吸了口气。

他重新开口，声音更沉，“以你现在看到的情况，林朔有没有可能最后量刑轻下来？”

“理论上有。”王皓宇说，“但这类案子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责任人互相推，最后办案机关很容易先把能锁定的人钉死。”

“我明白了。”季清说，“谢谢你，表哥。”

“别客气。”王皓宇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你女朋友那边，你最好有个准备，关个五年不是小事，她要是突然知道，未必扛得住。”

王皓宇在电话那头等了片刻，轻声开口：“阿清？还在听吗？”

季清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低声回应：“我知道，我会斟酌措辞。”

两人简单道别，挂断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