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的母亲苏韵被安保拦在隔离护栏之外,看见林朔的那一刻,她浑身猛地一颤,积攒许久的情绪轰然崩裂。
“小朔!——”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在空旷肃穆的司法大楼走廊炸开。
泪水顺着苏韵的脸颊滚落,她拼命往前挣,指尖死死攥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小朔,你回头看看妈妈!你跟他们说清楚,不是你的错!”
两名维持秩序的警员立刻上前,架住激动失控的苏韵,低声劝她保持安静。可苏韵已经顾不上体面,肩头抽动着,眼泪不停往下淌,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朔脚步顿了一瞬,他缓缓侧过头,看向护栏后面崩溃大哭的母亲。
他散漫从容的伪装裂开一丝缝隙,嘴唇极轻地动了动,却一句话没有说。
“带走。”押解法警提醒。
林朔收回目光,不再看向苏韵,任凭身后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断追着他的背影,他也没再回头。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哭声,也隔绝了他和外面的世界。
密闭的审讯室头顶惨白的探照灯,光束锋利又冰冷,死死钉在审讯椅中央的人身上。
林朔从进门开始,就异常平静。
他头发微乱,脊背松弛地靠着椅背,头顶强光打在他脸上,明暗切割,眉眼更是锋利。
两名主办警员端坐主位,身侧便是税务稽查专员和负责经济案件取证的书记员。
所有人面色肃穆,文件堆叠满桌,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林氏近三年的流水台账。
这场审讯,针对的是整个京市文娱圈近期最大的企业合规稽查案。
林朔微微抬眼,指尖夹着根香烟,火光明明灭灭,他不急不缓地点燃,烟雾缓缓从唇角溢出,散漫又从容。
主审的中年警官目光锐利,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声音沉冷,打破室内死寂:
“林朔,林氏传媒集团旗下多家空壳子公司,用于对冲灰色公关流水、规避大额税务、拆分艺人隐性薪酬,这套完整的控股运作体系的核心决策人是谁?”
林朔语气平淡无波:“我只是集团品牌公关部负责人,那些,不归我管。”
“不归你管?”税务稽查专员往前俯身,翻开厚厚一叠取证资料,“工商备案显示,近两年三家关键空壳传媒公司,挂名直接负责人均为你。”
“所有灰色流水闭环、公关封口费用、行业隐性返点核销,最终归档责任人,全部是你的名字。”
林朔垂眸看了眼地面,指尖的烟圈缓缓散开,语气清淡:“挂名而已,我不参与核心运营。”
警官眸光一沉,继续追问:“集团实际控股人,林毅鸣,也就是你叔叔,他人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锁在林朔身上。
林朔夹烟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坦然开口:“不清楚。”
“不清楚?”警官语气加重了压迫感。
林朔抬眼,迎上对方锐利的视线,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漫不经心:
“长辈的商业布局、出境安排,从来不会告知我一个晚辈,我自然无从知晓。”
他又淡淡道:“你们又不是不能查到出入境记录,何必多问我。”
“无从知晓?”警官冷声逼问,“林毅鸣在稽查风声落地前,就刻意出境滞留加拿大,刻意规避调查!林朔,你知情不报,刻意包庇!”
林朔没反驳,一副随你定性的模样。
警官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彻底激怒,字字锋利施压:“你可知道本案涉案金额极其巨大,属于重大企业合规经济案件?按照律法,你所承担的监管失职、企业违规连带罪责,初始量刑五年起步!”
林朔闻言,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指尖的香烟燃至尽头,灼热的火星烫到指腹,他眉眼散漫,浑然不觉。
警官看着他毫无悔意的松弛模样,怒意更甚,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指尖的烟,狠狠在地上碾灭。
火星彻底熄灭。
警官居高临下盯着他,“林朔!端正你的态度,这里是司法审讯中心,不是你散漫的地方!你涉案金额巨大,五年量刑摆在眼前,你认不认?”
林朔缓缓抬眼,头顶惨白灯光落进他眼底,声音平静无波:“我认。”
一字千钧,落定所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