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微微蹙眉，视线扫过桌上还没有做完的器械测试，智恩还站在一旁等着他。

“我今天实验室这边工作排满了，器械测试还没收尾，现在恐怕暂时回不去。”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林知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没有什么情绪：

“现在你不回来，以后我也不需要你回来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季清的心脏猛地掐紧了一瞬。

他刚想说什么，对面已经是忙音了。

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智恩，快速交代：“剩下的你先盯着，我这边有急事，必须回去。”

智恩愣了一下，季清已经把手里的探头放到无菌收纳盒内，他快速脱下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快步就推门离开了。

他一路驱车赶回公寓，快步上楼，掏出钥匙拧开公寓门。

他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林知苒坐在床头，身侧的手机屏幕碎裂得严重。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看向季清，眼底绷着一层薄薄的红，之前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终于撑不住了。

她望着他，眼眶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安静滚落。

季清呼吸一窒，立刻快步走到床边，他第一反应是伸手，将林知苒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捂进自己掌心，放轻声音：

“苒苒，发生什么事了？”

林知苒没有立刻开口，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句问话落进她耳朵里，像一根细针，方才她追着奶奶和爸爸问的，也是一模一样的这句话。

“刚刚…我也是这样问他们的。”

泪水地淌过她的下颌，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湿意。

“我哥下午被警方带走了。”

她的语速很慢，把今天一早发生的事，一点点讲给他听，每一句都带着不受控制的哽噎。

“所有人都瞒着我，没有人…愿意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林知苒睫毛湿漉漉的，声音轻轻发颤。

“我想帮，我想知道真相，可好像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她抬手，指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林朔…”她眼里无措又惶然。

季清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林知苒将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她湿热的眼泪一滴滴浸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季清手臂收拢，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掌心一下下稳稳贴着她的后背，他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放得很轻。

“苒苒，”他的声音低沉柔和，“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林知苒许久才缓缓抬起脸，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她望着季清的眼眸。

“季清，你可以帮我查查我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季清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残余的泪痕，没有迟疑，“好，我一定帮你查到。”

她的视线微微涣散，“我真的不相信林朔会做什么坏事。”

“我真的不相信，我哥哥会被抓进去，他绝对不是一个坏人。”她执拗地重复着。

季清抬手，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背，拇指反复摩挲安抚。

“我知道。”他低声回应，“我会查清楚全部的。”

……

京市司法羁押审讯中心。

审讯室外的走廊，空气冷得刺骨。

押解的法警一左一右，扣着林朔的手臂，将他从临时羁押室带往审讯房间。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