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稽查的工作人员,还有警方的人,一队人直接上门,什么都不多说,就要带小朔走。”
“我拦不住,怎么拦都拦不住。你二叔的电话我从下午打到现在,一直打不通,家里现在一个主事的人都找不到……”
“他们还说,小朔要坐牢啊!坐牢…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小朔啊…”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狠狠砸在林知苒的心上。
轰——她头脑瞬间空白。
一瞬间,她四肢发软,坐着的床垫仿佛在晃动,整个人像悬在半空,无根无依。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家里爱她、护她的哥哥,突然被警方带走,杳无音信。
她只知道,全家大人失联,只剩下年迈的奶奶在家惊慌失措、独自垂泪。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层层叠叠将她裹住。
她嗓子发紧,声音微微发颤,依旧强撑着最后的冷静:“带走…为什么带走他?是什么事?”
奶奶在电话那头崩溃,哽咽着摇头:“我不知道,苒苒…他们不说,只说是案件配合调查,强制性扣上手铐,两人押着小朔,把他带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苒苒啊…这可如何是好…”
听着耳边奶奶的哭声,林知苒指尖冰凉,握着手机的掌心全是冷汗。
“奶奶我先挂了,我打电话给我爸。”
她迅速挂断了电话,指尖飞快找到林毅鸣的号码。
她坚信远在加拿大的林毅鸣,一定知道一切真相。
拨号。
嘟——嘟——
又是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电话即将被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林毅鸣语气听起来疲惫又不耐:“什么事?”
林知苒压着翻涌的心慌,一字一句问:“爸,林朔被警方带走了你知道么?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只求一句真话,只求一个解释。
可电话那头传来冷硬的话语:“你就别管大人的事,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在国外好好待着,我再说一遍,别瞎掺和。”
林知苒听完,积压的委屈和愤怒轰然炸开,她胸口起伏着,低声嘶吼出来:
“我哥被人拷走了!奶奶一个人在家哭,你们他妈又一个个都联系不上,林朔不是你林毅鸣的侄子吗?林朔不是林豪业的儿子吗?你们都不管他了是吗?!”
“还有奶奶!你们有考虑过奶奶么?一点安抚和解释都没有么?!”
听筒那头的林毅鸣骤然一滞,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争辩,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轻飘飘吐出一句:“没什么可说的,我挂了。”
咔哒。
通话直接切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林知苒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一片通红,她攥着手机的手突然一扬,手机狠狠砸在卧室的地板上。
她紧声斥骂:“傻逼!”
剧烈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蛛网般的裂痕铺满手机整片镜面,漆黑的屏幕彻底熄灭。
房间瞬间死寂。
……
实验室冷白色的顶灯把桌上的金属器械照得泛出清冷的银光。
季清戴着薄薄的一次性乳胶手套,正拿着无尘布,仔细擦拭一台微创器械的测试探头。
身侧站着合作的韩裔组员智恩,同样一身白大褂,“这个探头的形变阈值不对,在临床模拟场景里会有风险。”
季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探头光滑的表层,“得调整下固定夹具的压力。”
他刚说完,放在实验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侧头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林知苒。
季清原本沉静的眉眼微微一动,停下擦拭探头的动作,抬手摘下一只手套,接起电话:
“喂,苒苒?”
听筒那头传来林知苒带着些紧绷的声音,他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
“你回来。”林知苒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