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翻开医学讲义，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是王馥清。

季清接起，“妈。”

电话那头传来王馥清温和的声音，简单问了问近况，问实验室压力大不大，三餐有没有按时吃，有没有好好添衣物。

又随口提起奶奶总惦记他，让他有空多往家里打打电话。

“都还好，课业虽然忙，我能安排过来。”季清靠在椅背上，低声应答，“天气降温我会注意，奶奶那边你替我问好，有空我给她打电话。”

他并没有把之前发高烧的事情告诉家里，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母亲在电话里随口问起学校相处的同学，季清没有提起林知苒，只泛泛说了几句学生会和实验室的琐事。

简短聊了几分钟，便结束通话。

……

转眼，新的一周接踵而至。

日子重新回归紧凑的节奏，上次吃饭散步那份暧昧，暂时收在了忙碌日常之下，藏在不多的私下聊天对话框里。

期末周席卷了整个校园，教学楼、图书馆从早到晚座无虚席，到处都是赶复习、背考点的学生。

季清比平时还要忙。本硕连读的期末考核压力本就沉重，他的作息被挤得满满当当。

林知苒平时过得潇洒自在，课上书都很少掏出来，临到期末，才开始有些慌张地抱佛脚了。

宿舍里施诗和她一起老老实实刷题了，可两个人对着厚厚的课本，依旧一头雾水。

这天晚上，图书馆闭馆，施诗先回宿舍拿资料。

林知苒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站在图书馆楼下，她翻着乱糟糟的笔记，越看越烦躁，犹豫之后，决定给季清发消息。

她明明有别的选择，却下意识不想把求助交给朋友，当然原因更大一部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就是故意来找季清的。

她知道期末的季清忙到分身乏术，可她就是有意借着复习这件事去找他。不止是想要一份清晰的考点划分，更是想看看，自己在他那里，究竟能拿到几分不一样的对待。

她点开了和季清的对话框。

【荔枝软软】：你忙完了吗，有时间嘛？能不能帮帮我～我期末彻底废了，完全抓不到重点。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季清正刚结束实验室一组实验，手上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看见消息，他停顿了几秒。

他手上积压的任务已经排到后半夜，时间十分紧张。

可看到她发来的信息，他耳边隐约能听到她撒娇的语气，想到她应付起高强度期末复习肯定手足无措，他还是回复。

【清】：我在图书馆附近，你在哪？

两人约在图书馆楼下的连廊，这里有廊灯挡着寒风，期末夜里来往复习的学生断断续续从身边走过，会好奇地扫一眼站在一起的两人。

林知苒抱过来一大摞课本、还有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书页上画得密密麻麻，很多关键地方都是空白。

她鼻尖被风吹得泛红，碎发贴在额前，眉眼满是真切的苦恼。

“好几门课，我上课听得不太认真，现在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林知苒把书本摊在廊下的石台上，语气有些无奈。

“施诗也笨，我俩对着课本啃了两天，越复习越乱。”

季清低头翻了翻她的笔记，看得出她确实没怎么认真跟进平时课程。

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半分不耐。

“早让你平时好好听课，少摸鱼。”他语气很轻。

“我哪知道期末这么狠啊。”林知苒撇撇嘴，抬头看他，眼神软软的带着求助。

“季清学长拜托你了，你最厉害了，救救我好不好？”

她这副直白又依赖的模样，让季清心口轻轻发痒。

他喉结微滚，压下心底翻涌的软意，轻轻点头：“我简单帮你捋一遍框架，不会给你划全部答案，但把考点脉络给你理出来。”

季清侧身站在她旁边，微微俯身，指尖点在课件页面上，条理清晰地给她拆解每一章的重点。

他离得很近，肩膀几乎快要碰到她的肩膀，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皂角的干净气息落在林知苒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