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扫帚,忽然觉得老道士跑得一点都不冤。
换他,他也跑。
不是怕妖,是怕自己扛不起这份债。
“大师。”张腾开口,声音有点哑,“她叫什么?”
明空扫帚停了。
他看着那扇小门,沉默了很久,才道:
“她没说过。”
张腾皱眉:“三十年,你没问过她名字?”
“问过。”明空道,“她不肯说。她说名字是给人叫的,妖不需要。”
张腾没说话。
他想起老道士。
老道士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两个人争来争去,抢来抢去,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大师。”张腾道,“她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明空没答。
张腾看着他:“舍利我可以不拿。”
明空抬头看他。
“你想想别的办法治我的伤。”张腾道,“咱想别的办法救她。”
明空沉默了很久。
“贫僧想过了。”他缓缓道,“三十年,能想的法子都想了。舍利镇塔,是唯一能压住她妖气的东西。一旦拿走,她立刻就会突破。到时候,整座山……”
“整座山乱了再说。”张腾打断他,“总不能让人家在塔里待一辈子。”
明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施主,你可知她突破之后是什么?”
“不知道。”
明空看着他,一字一顿:
“真正的化形大妖。”
张腾扫帚没停,但眼神沉了下去。
“妖丹大成。”明空道,“到那时,她不再是普通的妖,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她若起杀心,贫僧拦不住。”
张腾没说话。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道:“她三十年没散过妖气,说明她不想害人。”
明空没反驳。
“一个不想害人的妖,突破了,也未必就会成魔。”张腾道,“大师,你镇了她三十年,也该信她一次了。”
明空扫帚停在半空,久久没落下。
他看着那扇小门,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和她聊一聊吧。”
张腾没动:“大师?”
“贫僧镇她三十年,没跟她说过几句话。”明空声音很轻,“她不肯说,贫僧也没再问。但今晚……贫僧想听听她怎么说。”
他走到小门前,没开门,只是隔着门板,缓缓道:
“施主,贫僧带了一个人来。他想跟你说话。”
门后安安静静。
张腾走上前,站在明空身旁。
他对着门板道:“你好,我叫张腾。”
没有回应。
“前辈?”
门后安安静静。
张腾皱了皱眉,正要再开口——
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张腾!张腾你在不在里面!”
“这地方都破成这样了,确定是这儿?”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晚了舍利被人拿走了咱哥几个白跑一趟!”
吕良他们来了。
明空也听见了,转头看了张腾一眼:“你的朋友?”
“嗯。”张腾点头。
张腾还没答,寺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人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