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天的右手探进暗金色唐装的内袋。
粗糙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停滞。
陆辞靠在门框上。嚼包子的动作停了。
他挑起右边眉毛。喉结滚了一下。
老头子这动作太眼熟。
前几天老贺在茶楼,也是这么掏出一张空白的瑞士银行本票。甩在桌面上砸人。
这要是老头子再掏出一张支票。今天这脸可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陆辞把手里的半个包子扔在餐盘里。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准备老头子一掏出纸片,就直接抢过来撕了。免得苏清寒觉得陆家全是些暴发户。
陆震天的手抽了出来。
没有支票。没有银行卡。
他干枯的手掌里,托着一个紫檀木锦盒。
木盒表面磨得发亮。透着一股沉闷陈旧的木香。
老头子大拇指按住铜制卡扣。用力一压。
啪嗒。
盒盖弹开。金属铰链发出微弱的涩音。
一块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躺在黑色绒布里。
水头极足。颜色深邃。没有一丝杂质。
在餐厅的水晶吊灯下。泛着一圈幽冷的水光。
这东西一看就有些年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这是陆家主母的信物。”
陆震天把锦盒推到餐桌中央。木盒底座摩擦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苏清寒。老眼里的怒火退去,换上了一股审视过后的郑重。
“传了五代。每一代,只传给当家的女人。”
老头子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你脑子够清醒。手段也够硬。”
陆震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
“这只镯子。你担得起。”
陆辞皱起眉头。
他伸出左手。想去抓那个锦盒。
“别搞这套。这镯子太沉,戴着压手。”陆辞语气嫌弃。透着抵触。
“燕京那一摊子烂账,别往她身上套。我老婆不掺和你们的破事。”
他太清楚这只手镯的重量。戴上它,就等于扛起了陆家那个庞大嗜血的怪物。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拍击声。
苏清寒抬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陆辞的手背上。
陆辞手背瞬间红了一小片。
他愣愣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动。
苏清寒站起身。
灰色的棉麻居家服垂下。她身姿挺拔。
她没有推辞。没有假客气。也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慌乱。
白皙的手指伸出。捏住冰凉的翡翠手镯。
拿了起来。
玉石贴着皮肤。透着刺骨的凉意。
手腕翻转。手镯顺滑地套进左腕。
翠绿的玉石压在白皙的手腕上。严丝合缝。大小刚刚好。
她放下手。手镯磕在红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清寒抬起眼。看着陆震天。
目光清朗。坦荡。
“谢谢爸。”
苏清寒声音平稳。干脆。
连称呼都改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陆震天僵在原地。
他盯着苏清寒手腕上的镯子。看了足足五秒。
老头子布满皱纹的脸皮剧烈抖了两下。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干枯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