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抬头对上吴建国的视线。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吴队长。这老外自己摔的。可不关我的事啊。”

幽灵听见李二狗的声音。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抱得更紧了。脸死死贴着吴建国的靴子。

“对对对！是我自己摔的！”

幽灵疯狂点头。沾血的头发蹭在警裤上。

“这地方太恐怖了……”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眼神涣散。

“大妈逼我跳舞……卖肉的一刀卸了我的枪……”

“到处都是怪物……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吴建国的眼睛。

“警官。华夏的监狱最安全对不对？里面没有杀猪的吧？”

他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和祈求。

吴建国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把防暴枪关上保险。挂在胸前的战术背带上。

叹了口气。

他伸手从腰间拽出一副银色的精钢手铐。

金属链条碰撞。哗啦一响。

“没杀猪的。管饭。还教你踩缝纫机。”

吴建国声音发干。

他弯下腰。一把扯过幽灵的右手。

幽灵配合。主动把那只断了筋的左手也递了过来。

咔哒。咔哒。

手铐锁死。

冰凉的金属卡在手腕上。

幽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吴建国的小腿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终于安全了。

“叫急救车。”吴建国冲身后的警员摆了摆手。

“先把这人的腿固定一下。直接拉到市局医院审。”

几个特警走上来。

把幽灵从泥水里架了起来。

幽灵的腿完全废了。只能靠特警拖着走。

但他没有喊疼。一路上反而催促着特警走快点。

吴建国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的那把黑色手枪。还有深深剁进木柱子里的那把斩骨刀。

他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弯腰把手枪捡了进去。

没去动那把斩骨刀。

他知道江城的水很深。有些事，不需要查得太清楚。

转身走出菜市场。

幽灵被塞进警用面包车的后排。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隔绝了菜市场里的嘈杂和那股浓烈的生肉腥气。

幽灵靠在铁丝网上。看着车窗外的街道一点点后退。

他闭上眼睛。

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砸在黑色的冲锋衣衣领上。

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驶离城南。

江城CBD。

苏氏大厦顶层。安保监控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四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液晶显示屏。

屏幕发出的微光。照亮了屋子里的设备。

冷气开得很大。

服务器机柜发出持续的嗡嗡散热声。

苏清寒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

坐在正中央的黑色人体工学椅上。

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操作台上。

她面前的主屏幕。正播放着一段无声的监控录像。

画面发灰。角度是从斜上方俯拍的。

正是城南菜市场刚才发生冲突的那个肉摊。

这是通过苏氏集团的安全系统。直接调取的公安天网街角监控。

画面里。李二狗像一团黑色的肉弹。越过案板。

杀猪刀划出一道白光。挑断了杀手的筋腱。

苏清寒的视线。没有停在李二狗身上。

她的目光越过那场电光火石的搏杀。

死死锁定在屏幕的左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