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吐出两个字。
李达康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连日来的重压仿佛在这一瞬间卸下了一半。
他刚想开口道谢。
“但。”林御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冷。
“我只做等价交换。”
李达康呼吸一滞。心脏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林御的竹杠。向来敲得粉碎。
“你要什么?”他干着嗓子问。
林御坐直身体。
伸手从茶几下方的储物格里。抽出一份文件。
扔在玻璃台板上。
“京州城市银行的绝对控制权。”
九个字。像九把重锤。狠狠砸在李达康的胸口上。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肺叶发疼。
“那……那是地方国资控股的金融命脉……”
李达康结巴了。牙齿上下磕碰。
“你把银行拿走。市政府的财政杠杆就彻底废了!”
林御冷眼看着他。
“欧阳菁在里面留了几十亿的坏账烂窟窿。”
“等侯亮平带人冲进档案室。查封那些流水单。”
林御拿起桌上的茶杯。
“你的政治生命。连同那座银行。一起死。”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整个汉东。只有我能在今晚掏出现金流。”
“强行填平那几十亿的坏账。把所有的违规过桥贷款做成商业亏损。”
林御盯着李达康。
“我接盘。账面变干净。侯亮平查无可查。”
“不接。你明天就去纪委交代问题。”
选择题抛在桌面上。简单。残酷。
李达康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
湿透的布料被抓出深深的褶皱。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块硬肉。
交出银行。京州就彻底成了林御的私人领地。
财政、实业、能源。全被这个男人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这个市委书记。成了一个只配负责盖章的提线木偶。
但他没得选。
不交。他连当木偶的资格都没了。
口腔里渗出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咬破了舌尖。
“好。”
李达康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仿佛抽干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银行。归你。”
林御扯了一下单侧的嘴角。没有笑意。
“口头协议生效。”
林御重新靠回沙发。
“李书记。回去洗个热水澡。明天还要主持大局。”
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
李达康睁开眼。没有再废话。
他转过身。湿透的风衣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玄关。
楚雄拉开防盗铜门。
外面的狂风夹着暴雨。瞬间扑了进来。
李达康没有打伞。
他低着头。一头扎进黑沉沉的雨幕里。
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梁骨的流浪犬。
林御站起身。
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目光穿透雨帘。
那辆旧帕萨特的红色车尾灯亮起。
在雨夜中闪烁了两下。缓缓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黑暗的林荫道尽头。
林御收回视线。
转身走到茶几旁。
拿起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
大拇指按下苏婉儿的快捷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起。
“林董。”苏婉儿的声音透着熬夜的沙哑。
林御看着玻璃窗上的雨滴。
“通知财务部和并购组。带上最高级别的清算授权。”
林御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杀伐决断。
“明天早上八点。”
“全面接管京州城市银行的所有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