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真是活该!”
“自己养的畜生,就该有这个下场!” 这些话语,比法官的判决书还要冰冷,字字句句都像钢针,扎进秦淮茹的心里。 她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已流干。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没有人扶她。 她就那么瘫在冰冷的椅子上,直到法警过来清场,才被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半拖半架地弄出了法院。 回到家,更是另一重地狱。 曾经那些见了她就“秦姐”、“秦姐”叫得亲热的街坊,此刻都远远地避开,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戒备。 秦淮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脸,领着同样低着头的小当和槐花,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家那间阴暗的小屋。 屋里,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瘫在床上的贾张氏,在得知棒梗被判了死缓后,彻底疯了。 这个瘫痪在床的老虔婆,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她的宝贝孙子。现在,这根柱子塌了,她的整个世界也随之崩塌。 她痴呆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复杂的信息,只剩下最原始、最恶毒的恨意,而这股恨意,全部倾泻到了秦淮茹的身上。 “扫把星!你这个克夫克子的扫把星!” 秦淮茹刚一进门,贾张氏那如同夜枭般嘶哑的咒骂声就响了起来。 “都是你!是你把棒梗给克了!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现在又来克我的孙子!贾家要断子绝孙了!都是你害的!” 秦淮茹麻木地放下手里从法院领回来的判决书,开始动手收拾屋子,给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倒水。 她对这些咒骂,已经习惯了。 从棒梗第一次被抓的那天起,这样的话,她每天都要听上几十遍,上百遍。 贾张氏骂得累了,就歇一会儿,等攒够了力气,又接着骂。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但每一句都带着能把人灵魂都撕碎的怨毒。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我们贾家就清净了!你这个狐狸精,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我们贾家的门!” 秦淮茹一言不发,默默地给贾张氏擦洗身子,换掉脏臭的床单。 她的手刚一碰到贾张氏,贾张氏就用尽全身力气,一口浓痰吐在了她的脸上。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晦气!” 秦淮茹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污秽,继续手里的活计。 她的心,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千疮百孔,麻木不仁了。 日子,就这么在绝望和咒骂中一天天过去。 为了活下去,她白天在一家涮肉馆刷火锅,晚上再回去翻捡垃圾桶。 捡一些纸壳、瓶子,换几个微不足道的钱。有时候运气好,能捡到别人扔掉的还能吃的菜叶,就成了全家人的晚餐。 这天,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仿佛要把这间破败的小屋给砸塌。 秦淮茹又出去捡垃圾了。 她必须去,因为贾张氏的止痛药已经断了,再不买,老虔婆能把房顶给嚎塌了。 小当和槐花一早就去上学了。 屋里,只剩下瘫在床上的贾张氏。 她被病痛折磨得翻来覆去,骨头缝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疼得她直哼哼。 她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白色小药瓶。 那里面已经一片药都没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忘记了瘫痪的身体,她开始疯狂地扭动着,企图从床上挪到桌子边。 她伸长了胳膊,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着。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探! 手指碰到了药瓶,但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哐当!” 她半个身子从床上栽了下来,手臂却不偏不倚地扫中了桌角那盏还在燃烧的煤油灯。 滚烫的煤油灯翻倒在地,玻璃罩子摔得粉碎,带着火苗的煤油泼洒出来,瞬间点燃了床边的破旧棉被和地上的柴火。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浓烟滚滚,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咳……咳咳……” 贾张氏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床沿,一步步向她逼近。 她想喊,想求救,可吸进肺里的全是灼热的浓烟,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死亡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拼命地朝着大门的方向伸出手,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穿透那扇紧闭的木门,看到那个她诅咒了无数遍的身影。 …… 秦淮茹拖着湿透的身体,拎着一个滴着水的破麻袋回到了院子。 刚一进院门,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发疯似的冲向自家屋子,一脚踹开房门! “咳咳咳!” 一股浓烟迎面扑来,呛得她连连后退。 屋里没有明火,只有一堆被烧得焦黑的棉絮还在冒着黑烟。 而她的婆婆,贾张氏,就倒在那堆焦黑的废墟旁,半个身子已经被熏得漆黑,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死死地瞪着大门的方向。 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 秦淮茹呆立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和脸上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上前,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具可怖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房东闻讯赶来,看到被烧坏的门框和墙壁,对着秦淮茹就是一顿破口大骂,逼着她赔钱。 秦淮茹麻木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钱,那是她捡了一晚上垃圾换来的几块钱,皱巴巴地,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房东一把抢过钱,还嫌不够,又骂骂咧咧地走了。 暴雨依旧在下。 秦淮茹一个人,在冰冷的雨夜里,找来一张破草席。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贾张氏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拖到草席上,然后卷了起来。 她要处理掉这具尸体。 她不能让小当和槐花看到这副景象。 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污垢,也冲刷着她心底最后一点温度。 贾家,完了。 现在,只剩下她和两个女儿,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艰难度日。 …… 胡同的另一头,何雨柱的家里,温暖如春。 他刚给熟睡的儿子和女儿掖好被角,娄晓娥就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外面雨真大,棒梗奶奶死了,听说是自己打翻了煤油灯烧死的。”娄晓娥的声音很轻。 “嗯。”何雨柱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淮茹……也挺可怜的,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现在婆婆也死了,租的房子也烧了……”娄晓茹叹了口气。 何雨柱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秦淮茹楚楚可怜的脸,而是那天秦淮茹在巨大的压力下,说出棒梗可能藏匿地点时的情景。 虽然她当时的目的,或许是为了让棒梗少受点罪,或许是别有算计。 但在客观上,那个线索,确实帮助警方以最快的速度解救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一份人情。 何雨柱如今的行事准则,便是恩怨分明,账目清晰。 他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但欠下的人情,必须还。 还清了,从此就再无瓜葛。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娄晓娥。 “明天,你把这些钱给小当和槐花送去。” 娄晓娥一愣:“雨柱,你这是……” “告诉秦淮茹,这钱,是给两个孩子上学用的。”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当我,还了她提供线索的人情。从此以后,我们和贾家,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