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淮茹”三个字从杨厂长的嘴里干涩地吐出,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车间时,秦淮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嗡——!
耳边所有的欢呼、议论、机器的轰鸣,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她的大脑停止了思考,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开除?
永久除名?
她被开除了?
怎么可能!
何雨柱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冷漠。
“不……这不是真的……”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旁边的许大茂,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就炸了。
“凭什么!何雨柱!你个狗日的王八蛋!你凭什么开除我!老子在厂里干二十年!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龇着牙就要往台上冲。
可他刚一动,两个早就盯着他的新保安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许大茂双脚乱蹬,嘴里还在疯狂咒骂。
“何雨柱我操你祖宗!你不得好死!你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然而,他的咒骂声在巨大的车间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很快就被拖出了车间大门,声音彻底消失。
另一个被点到名的刘岚,则“嗷”的一声,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赶紧掐人中的掐人中,拍后背的拍后背,现场乱作一团。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铁饭碗,这个她赖以生存、让她在院里挺直腰杆的最大依仗,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没有了工作,她拿什么养活一大家子?拿什么供小当槐花上学?拿什么给婆婆养老?
一想到贾张氏那张刻薄的嘴脸,秦淮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和刘岚一样晕过去。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她必须去找何雨柱!
他一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他只是在吓唬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自己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哭一哭,说几句软话,他一定会心软的。
毕竟,那是傻柱啊!
……
散会后,秦淮茹失魂落魄地被人群挤出了厂区。
她没有回家,她不敢回那个没有了收入来源,即将变成人间地狱的家。
她在轧钢厂大门外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像一尊望夫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工厂,脸上洋溢着涨了三倍工资的喜悦,讨论着晚上去哪家馆子搓一顿。
那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秦淮茹的心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寒风吹过,秦淮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水米未进,双腿已经麻木,但她不敢离开,她怕错过。
终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刺眼的车灯划破了夜色。
轧钢厂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那辆劳斯莱斯,在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开道下,缓缓驶出。
她知道,何雨柱就在那辆车里!
“柱子!”
秦淮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猛地从角落里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扑向那辆正在行驶的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