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记在所里。”
“记在所里行。”方毅说,“写清楚是集体的。”
会开到一半,后头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是王晓,从进门到散会没说一句话。
散会的时候,他从侧门走了。
下午四点,方毅去了张氏的大楼。
楼在江边,会议室朝西。
张老坐在长桌这头,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方毅。”他说,“楚氏那六成半,手续走完了。”
“转到哪儿了。”
“国家文物保护基金。”张老说,“受让方是基金,不是你。”
“本来就该是基金。”
“美琳改的那一笔。”张老说,“比我想的狠。”
“她不狠,楚家掉不下来。”
“我这边也拿出一成放进去。”张老说,“张氏留五成,做正经生意。”
“您那边的董事会。”
“摆平了。”张老说,“上礼拜开的,开完就散。”
他把笔推过来。
方毅没接。
“这字我不签。”
“为什么不签。”
“我一签,往后人家讲起来,都讲这基金是我拿的。”方毅说,“您签。”
张老看了他两秒,把笔拿回去,签了。
美琳站在窗户边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方毅。”
“在。”
“我爸那笔,是替你顶的。”她说,“你欠他一个人情。”
“我记着。”
“还有一笔。”
“哪一笔。”
“我那三个月。”美琳说,“四趟检测所,两趟文物局,一趟江城大学。”
“我也记着。”
“记着就行。”美琳说,“我不图你什么。”
她把茶递过来。
“往后你下墓。”她说,“我在上头等你。”
“这话不吉利。”
“那我换一句。”美琳说,“你上来,我给你泡茶。”
王胖子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老板。”他说,“我那张车票不退了。”
“你回哪儿。”
“哪儿也不回。”王胖子说,“我就跟着你。”
白秋野是第二天来的,一进门就往后院走。
“老板,我在所里后头那块空地种了点东西。”
“种的什么。”
“草籽。”白秋野说,“上回那种。”
“那块地是所里的。”
“我打报告了。”白秋野说,“林瑶替我递的。”
周仓跟着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报名表。
“师父,我报了考证的班。”
“考什么。”
“考古的证。”周仓说,“我打算正经学。”
“你学得下来吗。”
“学不下来也学。”周仓说,“总不能一辈子撒粉。”
“撒粉也是本事。”方毅说,“学完了再撒。”
机车佬是打着电话进来的,车修好了,油也加满了。
“师父,车队喊我回去跑一趟比赛。”
“去吧。”
“跑完我就回来。”机车佬说,“我还给你带调料。”
大壮来得最晚,进门先立正。
“方先生,我回队里去。”
“回去好好干。”
“副业我也想好了。”大壮说,“你哪天开节目,我到场子外头站岗。”
“站岗不用你。”方毅说,“坐着听就行。”
李肃的伤换了三次药,肩膀能抬起来了。
“方先生。”他说,“老何出院了,瘦小队员跟着他。”
“让他们歇两个月。”方毅说,“歇完再说别的。”
天黑的时候,方毅的手机响了。
是黎思思。
“方先生。”
“我现在不姓陈了。”
“方老师。”黎思思在那头笑了,“台里定了。”
“定什么。”
“给你开一档新节目。”黎思思说,“一周一期,黄金档。”
“我讲什么。”
“你讲什么都行。”黎思思说,“台里只提了一句要求。”
“哪句。”
“别停。”
方毅站在江边,风把江上的灯吹得晃了晃。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摸到了那件温的器。
“叮!宿主,这书还有下一期。”
“我知道。”方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