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冲上去把人往后拖,被那股劲扫到,摔在石头上,肩膀磕出一道口子。
“李队!”大壮喊。
“没事。”李肃爬起来,一只手按着肩膀,“教授,对不住了,我得拽您。”
罗教授睁开眼,嘴角渗了一点血丝。
“再搅一回。”他说。
“够了。”方毅说,“您退。”
“我还能搅。”
“教授,您那线一断,北边那位也跟着走。”方毅说,“您留着。”
罗教授站着没动,两息后才把手收回去。
那人从碎木头里跨出来,往方毅这边走。
他走一步,方毅往后退一步。
方毅把手伸进背包,先掏出白玉灯。
灯举起来,灯芯自己亮了,光往那人身上照。
那人站在光里,连影子都淡了。
“这灯照死人。”方毅说。
“我不死人。”那人说。
那人抬手往灯上一拍,灯晃了一下,光暗了半圈。
方毅把灯收回去。
第二件掏出来的是浴火红莲。
莲花在他掌心绽开,红焰收成一根柱子,直着冲那人去。
那人抬手,掌心对着火柱。
火柱顶在他掌心上,前进不了。
红莲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老板,红莲要凉了。”白秋野说。
“知道。”方毅把红莲收回去,手掌烫得起泡。
他把手举起来,往天上一指。
“云来。”
林子上头那片天压低了。
一道雷从云里劈下来,正落在那人头顶。
那人抬手一挡。
袖口焦了一片,他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是今天头一回。
“成了。”方毅说,“他不喜欢雷。”
“不怕。”那人说,“我只是不喜欢衣裳坏。”
“您这件衣裳,今天得破。”
坡下有人上来。
上来的是个瘦得厉害的中年人,穿一身旧军装,左臂上缠着一圈红线。
他走得很慢,走到罗教授身边站住。
“孟超。”他说,“我是北边那位。”
孟超愣了一下,抬手敬了个礼。
“长官。”
“别敬了。”那人说,“我这条命跟罗教授拴在一块儿,我不能死,也不能让他死。”
他冲着洞口那位开口。
“契里的老东西。”他说,“你当年签我的时候,留了半撇在你手上。”
那人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还活着。”
“活着。”真长官说,“我活了这些年,就等你上来。”
他把左臂上的红线解下来,抓在手里,往地上一甩。
红线落地,钻进土里,跟罗教授那条并在一起。
两条线合成一条,往那人脚底下绕。
那人的腿上,隐隐浮出一圈旧印。
他往前走的动作,慢了一拍。
“叮!宿主累计十次,可开十连抽。”
方毅把手按在背包上。
“开。”
“叮!十连抽,得契器本源残页一枚。”
方毅手里多了一张黄纸,纸边烧焦了,上头有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字是他自己的笔迹。
“师父。”周仓在旁边探过头,“上头写的什么。”
“写的是我讲过的话。”方毅把纸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
那人盯着他手里那张纸,眼里的黄光动了一下。
“那张纸。”他说,“还给我。”
“您的字,怎么是我的笔迹。”
“因为那是我借你的手写的。”那人说,“你替我说了十八处,第十九处是你替我写的。”
那人一步跨过来。
这一步跨得太快,王胖子拦上去,被他一掌按在肩上,整个人跪下去半边。
“老板,让开!”
方毅把右手的铜片甩出去,铜片打在那人手心。
那人接住铜片,顺手一握。
铜片在他手里化成了一小堆铜屑。
他的手往前一探,插进方毅胸前贴身的口袋。
不是抓纸。
是抓那块藏着密钥的碎片。
碎片的边角在他指缝里露了半寸,亮了一下。
那人把手收回去,指尖捏着那一片东西。
“找到了。”他说。
“那是丹里的。”方毅说。
“丹是我炼的。”那人说,“丹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他把碎片收进袖子里,转过身,往洞口走。
“你替我讲了十九处。”他说,“最后那一处,我自己收尾。”
他走到洞口,站住,回头看了方毅一眼。
“你要拦我,就把命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