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命之后,二人悄无声息退出监军大帐,趁着沉沉夜色,分头赶往各自军营,暗中联络心腹,部署高俅交代的毒计。
一时间,官军大营之中,明面上是紧锣密鼓的备战,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的算计!
忠义之将忧心忡忡,奸佞之辈暗自窃喜,风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座大营,无人能安然入眠,只待天明时分,那场注定惨烈的生死之战。
一夜转瞬即逝,辰时已至,东方破晓,晨光微熹,洒在济州官军大营的旌旗之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光。
骤然间,大营之中号角狂鸣,呜呜咽咽,声震数里,紧接着,战鼓擂动,咚咚作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出征的号令彻底响彻全军。
数万禁军顶盔贯甲,手持戈矛,列成整齐的军阵,一眼望去,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乍看之下,气势恢宏,颇有征剿贼寇的威严之势。
可凑近细看,便能发现,将士们个个面色疲惫,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全然没有朝廷征剿大军应有的锐气与血性!
主帅张叔夜一身亮银连环甲,甲叶映着晨光,熠熠生辉,腰间按着七星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立于中军将台之上,俯瞰着麾下数万大军。
他远眺八百里水泊梁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眉宇间满是对麾下将士的愧疚与心疼。
他知道有高俅从中作梗,大军人心涣散,此战凶多吉少!
可皇命在身,不得不战,无数将士即将奔赴死地,他却无力扭转局面,心中的沉重,难以言表。
片刻之后,张叔夜收敛心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挥动手中令旗,声如洪钟,响彻全军,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全军出击!”
号令既出,水陆两路大军缓缓动身,朝着梁山水泊方向挺进。
陆路大军沿李家道口推进,水路战船则顺济水而下,直奔水泊鸭嘴滩!
一场关乎官军荣辱与梁山存亡的大战,正式打响。
半日过后,济水通往八百里水泊的宽阔水面上,官军战船列阵前行,帆樯林立,遮天蔽日!
船桨划水之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三十余艘主力战船,缓缓驶入芦苇荡密布的水域。
邓宗弼头戴银龙亮盔,身披锁子龙鳞甲,强忍左臂未愈的伤痛,手持双刃雌雄古剑,稳稳立于领头战船的船头,目光锐利,紧盯前方鸭嘴滩方向!
战船中部,火器营士卒正乱作一团,
陶震霆站在甲板上,大声聒噪喝骂,面色涨得通红,怒火中烧。
原本战前已然整装待发的火枪、火弹,被程子明暗中授意心腹士卒,故意摆放得混乱不堪,弹药箱东倒西歪,火弹装填迟迟跟不上节奏,火枪装药更是不足,根本无法形成连贯的火力压制。
士卒们动作拖沓,眼神慌乱,任凭陶震霆如何喝骂,都无法快速整顿!
尚未开战,火器营已经彻底陷入瘫痪,失去了应有的战力。
谁也未曾料到,张叔夜的出击号令刚下,高俅安插在军中的心腹,便立刻开始发难,将阴毒计策付诸行动。
除了程子明在火器营暗中使绊子,胡春麾下的水军船只也尽数停滞在后方水域,躲在主力战船之后,畏缩不前!
任凭邓宗弼的主力水军孤军深入,水路侧翼彻底失去支援,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一时间,水路官军阵型大乱,主力战船贸然驶入芦苇密布的浅滩,侧翼无援,火器压制失效,进退两难,彻底陷入被动局面!
这厮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踏入梁山群雄布下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