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高俅猛地一拍案,厉声道:
“糊涂!梁山群贼是外患,晚些日子剿灭也无妨;
张叔夜是本官政敌,多留一日便是大患!
你们皆是我的心腹,他立功,你们都要靠边站;他倒台,你们才有出路不是?”
胡春、程子明浑身一震,齐齐躬身:
“末将谨遵太尉大人钧旨!”
二人领命之后,悄然退出监军大帐,连夜开始暗中布局。
次日一早,原本肃静规整的官军大营之内,便流言四起,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你们听说了吗?
咱们张都统制迟迟不发兵攻打梁山,原来是怕了梁山那群杀星,不敢上前啊!”
“三万大军远道而来,戈矛如林、甲光向日,竟躲在营里挖壕沟、探地形,迟迟不敢出战,这算哪门子的经略大将军!”
“依我看,根本不是怕贼寇,是张都统制想拥兵自重,借着征剿梁山的由头,等着朝廷给他加官进爵呢,哪里顾得上咱们将士的死活!”
这些流言如疯长的毒草一般,在全军上下快速蔓延!
士卒们本就历经近一月长途跋涉,身心俱疲,又听闻这般说辞,心中怨气顿生,军心开始大幅浮动,营中怨声载道,原本凝聚的战意瞬间消散大半。
更过分的是,京畿兵马都监胡春故意拖延粮草押运,本该按时发放的军粮、草料迟迟不到!
不少士卒只能忍饥操练;东城兵马司总管程子明所辖的重甲步军,更是消极怠战,士卒操练敷衍了事,军械甲胄破损严重也不上报修缮,整个大营看似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张叔夜征战多年,历经无数战事,何等老辣沉稳?
不过半日功夫,便通过中军护卫大将杨腾蛟的巡查,查清了流言源头与怠战根源,正是高俅的心腹京畿兵马都监胡春、东城兵马司总管程子明二人暗中指使,蓄意扰乱军心。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如冰,张叔夜按剑而立,一身亮银大叶连环甲熠熠生辉,目光如利刃般直视着跪地请罪却毫无悔意的胡春、程子明,声音沉如洪钟,带着滔天怒意:
“你二人身为朝廷钦封战将,一为京畿兵马都监,一为东城兵马司总管,身受朝廷厚恩,不思破敌报国、安抚军心,反而散布谣言、扰乱军心、消极怠战,触犯铁律!
该当何罪?”
胡春仗着有高俅在背后撑腰,有恃无恐,非但不跪地认错,反而猛地昂首,厉声叫嚣:
“末将无罪!营中流言皆是士卒自发议论,与末将毫无干系!
都统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旁的程子明也连忙附和,语气强硬:
“我等乃太尉大人麾下将领,受监军节制,都统制无权擅自处置我等!”
二人的嚣张态度,彻底激怒了张叔夜,他猛地按住腰间佩剑,剑柄紧握,指节泛白,厉声低吼:
“放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在我征剿大军之中,帅令大于天,军纪重于山!
别说你二人是太尉心腹,便是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只要触犯了军纪,本帅照样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说罢,张叔夜对着帐外厉声喝道:
“来人,将京畿兵马都监胡春、东城兵马司总管程子明二人拖出帐外,重责五十军棍,降职一级,罚守粮草大营,以儆效尤,震慑全军!”
“张叔夜,你敢!!!”
“太尉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