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自杨志、林冲、王进三人合力整顿以来,寨中气象早已焕然一新。
昔日王伦在时的松散疲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甲仗鲜明、号令严明、岗哨森严。
山前山后关隘扼守,水旱两路哨探密布,粮草军械一一归库,喽啰兵卒按队操练,整座山寨透出一股沉凝如铁的强军气象。
聚义厅内,杨志居中端坐,一身青色战袍束身,腰悬那口镔铁宝刀,面容沉毅,不怒自威。
左侧豹子头林冲按膝而坐,虎目含威,气度沉稳如岳。
右侧禁军教头王进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一身宗师风范隐而不发。
三人刚刚巡视完山寨防务,此刻相对而坐,气氛却不见轻松,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杨志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二位兄弟,我等三人合力稳住梁山,看似根基已固,实则还暗藏一处致命的短板死穴。
今日叫你二人前来,便是要计议此事。”
林冲微微颔首,目光扫向厅外那片浩渺无边的水泊,沉声道:
“制使哥哥所言,必是水军头领一事吧?”
“正是。”杨志抬手一指窗外浩渺烟波,指尖虚划,神色凝重:
“我梁山泊八百里芦荡,看似天险,实则水道暗流、沙洲浅滩、芦苇迷径,处处皆学问。
逆风顺水如何行船?雾夜如何辨位袭敌?官军若以艨艟斗舰结阵压来,我等如今这些舢板如何接战?
你我三人,马上步下是行家,可一上了这晃荡水面,十成武艺怕只剩三成。
这水战的本事,洒家是半点也无啊。”
王进轻轻一叹,接话道:“制使哥哥说得透彻。
要是陆地厮杀,千军万马我也不惧。可一入水面,脚不沾地,风涛不定,再强的武艺也要大打折扣。
水战有专属的战法、专属的器械、专属的将领,绝非会凫水、能驾船便可胜任。
若无真正的大将坐镇,这八百里水泊,不过是一道好看却无用的摆设罢了。”
林冲点头道:“一旦官府知晓我梁山没有像样的水师,必调沿江战船四面合围。
到时候水路一封,水寨一破,梁山便成绝地。
我等三人武艺再高,也难敌四面水师合围。”
三人皆是久经战阵的高手,一点即透,无需多言。
山寨眼下第一要务,不是扩充兵马,不是劫掠钱粮,而是寻一位能镇住水面、统御水军、镇守水寨的绝世大将。
杨志身为穿越而来之人,对天下豪杰的底细,比谁都看得通透。
梁山泊周遭最不缺水上好汉。
石碣村阮氏三雄,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那都是水中蛟龙,水下鬼魅,生来便是为水战而生。
三兄弟水性之精、悍勇之猛,天下罕有敌手。
若是能将这三人招入山寨,水泊之上便有了敢打敢拼的尖刀锐卒。
可杨志也明白,单有猛将,不成水师。
阮氏三雄皆是水战蛟龙不假,却非能坐镇中军、统筹全局的统帅之才。
日后真要面对朝廷水师大兵团围剿,必须有一位精通军阵、擅长布防、能统兵、善指挥的水师主将。
先锋与主帅,缺一不可。猛将与帅才,必须兼得。
杨志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双管齐下,一并招揽!
既不放弃阮氏三雄这等天生水上虎将,也要寻到一位能撑起整个水寨的帅才。
如此,方能打造一支真正纵横江河、无惧官军的水上雄师。
他正要将心中盘算说出,与林冲、王进二人商议。
便在此时,厅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小喽啰高声通报:
“报!朱贵头领有紧急军情回山!”
杨志、林冲、王进三人同时抬目。
只见朱贵一路疾行,冲入厅中不及喘息,便抱拳高声道:
“三位寨主!大喜啊!
小弟遵照制使哥哥吩咐,连日打探江湖水上豪杰,终于在梦熊河一带,访得一位绝世好汉!
此人陆战勇猛,水战无双,正是能镇守我梁山水寨的大将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