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聚义厅内,大寨主杨志端坐主位,青面含威,煞气内敛却如沉渊压顶,慑得整座厅堂气息都为之凝滞。
镔铁宝刀斜倚身旁,刀身隐隐流转冷冽青光,似有杀伐之音暗蓄其中。
副寨主豹子头林冲坐在左侧,丈八蛇矛拄地,昔日隐忍荡然无存,一身凛冽战意凝而不发!
他目光扫过阶下时,便令归降的喽啰不敢抬头,只觉浑身如被刀锋所指。
厅下,百余名喽啰屏息而立,大气不敢出!
唯有一人,躬身垂首,态度恭谨到极致。
只见他头戴深檐暖帽,身穿貂鼠皮袄,脚着一双獐皮窄靿靴,身材长大,貌相魁宏,双拳骨脸,三叉黄须如钢针倒竖!正是旱地忽律朱贵。
这厮本是江湖义士,因在老家犯了事,便跑来梁山投奔入伙!
论才能本事,朱贵皆在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之上!
可惜王伦嫉贤妒能、胸无大志,因此朱贵一直不得重用,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屈居山下小店。
前几日,朱贵亲眼见杨志、林冲双雄定寨,杀伐果断又有英雄气概,当即便真心归顺,再无异心!
只盼能在杨志麾下,一展所长。
杨志抬眼看着他,笑道:“朱贵兄弟!
你久在梁山,掌山下酒店,探听消息、接应往来、熟稔地形、通晓江湖脉络。
从今往后,你仍旧掌管酒店,兼司掌走报机密消息!
不但负责探查官府动静,还要接引四方好汉上山入伙!
洒家不管你昔日如何做的,如今实权在握,万万不可懈怠。”
朱贵闻言心中一振,当即抱拳道:
“小弟多谢制使哥哥信任!定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杨志摆手示意他去旁边坐下!
这时,林冲上前一步,蛇矛轻点地面,声如洪钟,震得厅堂嗡嗡作响:
“昔日王伦那厮在时,梁山军纪涣散、鱼肉乡邻,形同匪类!
今日制使哥哥要重新立下铁规,尔等当需谨记!
我梁山好汉,只杀贪官污吏、恶霸劣绅,不扰良民客商;不准内斗、不准奸淫、不准欺男霸女!
违者,立斩不赦!”
“我等遵命!”
话音落下,厅内众喽啰齐齐躬身应和,声震屋瓦,气势直冲云霄。
杨志随即又朗声道:“从今日起,我梁山水寨防务,暂由林冲兄弟总领全权!
无论是加固铁索拦江,操练水战士卒,还是修补战船,布设暗礁迷阵,尔等皆要悉听调遣!
争取早日将我梁山八百里水泊打造成飞鸟难渡、插翅难飞的天险!”
“我等谨遵大寨主将令,定悉听副寨主调遣!”
众喽啰话音落下后,杨志又道:
“旱寨兵马,由洒家亲自训练!
我会传授尔等杨家正宗军阵战法,刀枪棍棒、队列攻防、冲阵破敌,一律按边关强军规制操练!
洒家可要有言在先,哪个敢拉稀摆带,我这宝刀定不留情!”
“我等不敢!……”
仅仅三日之间,梁山军纪便焕然一新,部伍整齐,旌旗肃整,一扫往日的颓态与匪气,隐隐已有一方雄寨气象。
林冲日夜驻守水寨,调整布防,航道、哨卡、暗桩,处处安排得滴水不漏,将八百里水泊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杨志以铁血治军,杀伐果断,赏罚分明,短短数日,便将那些散漫惯了的喽啰练得如臂使指,令行禁止,战力陡增。
这日傍晚,朱贵急匆匆从山下赶回,脚步如风,直奔聚义厅。
聚义厅内烛火摇曳,山风自门隙卷入。
“制使哥哥、教头哥哥!山下酒店里有一人求见!此人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刀,一看就是武艺深不可测之辈!
只是他一直不肯透露姓名,非要见了二位哥哥后再说!”
朱贵在阶下躬身抱拳道,
“此人在店里饮酒时曾抚枪长叹,自言此枪不刺忠良,只待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