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去烛龙大厦。辰绯琛会放你进去。你到陈千语的病房，把炸弹装好，启动。然后你死，然后你活，然后你把这段时间忘干净。”

西利拉德看着苗毅那张空白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他平时话很多？”

“据说是。”洛娜抬起右手，在苗毅眼前打了个响指：“去。”

苗毅转身走了。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梧桐树底下越来越远，最后拐进巷子口不见了。

西利拉德把手收回来，揣进连帽衫口袋里：“我总觉得这事会出岔子。”

“为什么？”

“因为陈辞萧不是傻子。你让他自己查自己，他查得比谁都狠。”

“所以才要分裂。”洛娜说：“他查得越狠，蛛影裂得越开。”

那天晚上十一点，辰绯琛在烛龙大厦一楼值班。

苗毅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抬头扫了一眼来人，第一执政官那张脸她认得，虽然今晚看着有点呆，但烛龙大厦里每天进进出出的怪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苗毅，这么晚？”

“老大的手令。”苗毅递过去一张纸，声音平得像在念菜单：“医疗中心安全审查，全权负责。”

辰绯琛接过来看了一眼，签章是对的，措辞是陈辞萧的风格，连那个即日起的用法都对。

她将苗毅放了进去。

十分钟后，她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辞萧，苗毅来了，说你签了手令让他进医疗中心审查，我放行了啊。”

电话那头陈辞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被人从文件堆里拽出来：“什么手令？”

“就你签的那个，医疗中心安全审查，全权负责给苗毅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今天没签过手令。”

辰绯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拦住他。”陈辞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快了一拍：“绯琛姐，拦住……”

辰绯琛从椅子上弹起来，冲着电梯喊了一声苗毅，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楼层数字开始往上跳。

她抓起电话：“他上去了！医疗中心那层！”

陈辞萧那边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苗毅站在医疗中心走廊里。陈千语的病房在走廊尽头，玻璃窗里头亮着暖黄色的灯，监护仪的波形在窗后缓慢跳动着。

他走到病房门前，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东西。不大，方方正正，用胶带缠了两圈。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到自己口袋里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他只觉得脑子很沉，像是被人灌了一整壶浆糊，浆糊里面有个声音在说：放进去，按一下，就好了。

他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除了陈千语没有别人。她躺在病床上，淡蓝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机面罩下面的脸很安静。

苗毅站在床尾，把那个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他看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他按了启动键。

爆炸声从烛龙大厦十二楼传出来的时候，陈辞萧正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那一声闷响隔着好几层楼板传下来，震得方向盘上的手一滑。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冲出去，抬头看见十二楼那排窗户冒出来的火光和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