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了往前又迈了半步:“那她怎么说?陈辞萧到底选了什么?”
张鼎九还没开口,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子都不急,踩在石阶上的声响一高一低,像两个人正并排走上来。
众人偏过头。
走在前面的是个少女,暗红色的发带束着马尾,发尾扫在肩头,穿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拉链拉到胸口。
她身后跟着个少年,瘦高,深灰色薄外套的领口立着,右手搭在腰侧一柄短刀的刀柄上,步子比前面的少女更轻。
张鼎九先认出了来人,往台阶那边迎了两步:“墨书,许久不见。”
张墨书在台阶上站定,目光从张鼎九脸上移开:“鼎九。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剑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来,手还搭在刀柄上,目光在张鼎九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到易正辰那边,又移回来。
张鼎九侧了侧身,让出殿门口的位置:“你们怎么来了?天师请的是各派掌门候选和诸葛兄。”
张墨书没急着往里走,就在台阶上站着,两手往口袋里一插:“天师也请了我爹。我爹来不了,让我替他走一趟。剑家那边也是同样的缘故。苏念禾有事没来,谢家也被十门之事拖住了。”
法正了从殿门口探出半步:“四盟会什么时候跟龙虎山走得这么近了?”
“不算近。”张墨书说,“但这次的事,绕不开我们四家。”
易正辰开口了,声音从殿门那边传过来:“墨书,天师请你来,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
张墨书看了她一眼:“说了。跟你们猜的差不多。玄门诸派守的那份隐秘,要重新议一议。”
凌南把木牌收进袖子里,往前走了两步:“重新议是什么意思?天师想站哪边?”
张墨书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殿门口的平台上,才把话接上:“天师没说要站哪边。天师说的是。玄门诸派守了几百年的那份隐秘,到现在这个局面,是该翻出来重新看看了。”
她停了一拍,目光从凌南脸上移到张鼎九脸上,又从张鼎九移到易正辰那边:“六哥在天南做的选择,不只是陈家的事。”
殿外彻底安静了。
诸葛技金把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终于开了口:“墨书小姐,你这话说得,天师让我们来,是要我们认账?”
张墨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认不认账,得进去说了才算。”
她转过身,朝着殿门迈了一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对了,易正辰。”
易正辰抬了抬下巴:“嗯。”
“陈耕葬前阵子托人给我带了句话。他说,玄门的事,让玄门的人自己选。他不会替任何人做主。”张墨书说完就迈进了殿门。
易正辰站在原地,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揣回口袋,跟在后面进去了。
剑锋走在最后。他经过张鼎九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声音不高:“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六子选了什么。墨书没在这说。进去之后她也不会说。这件事得陈辞萧自己来跟天师谈。”
他说完就走了。
张鼎九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殿内的暗处,然后偏过头,和法正了对视了一眼。
杨宸从后面走上来,在张鼎九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进去看看天师怎么说。”
几人前后脚进了殿门。殿里香火味浓得有些呛人,正位上那位老道士已经坐着了,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帛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起身,只说了句:“都坐。”
张墨书已经在侧边的蒲团上坐下了。剑锋在她旁边,手还搭在刀柄上没松开。
易正辰找了个靠门的蒲团坐下来,两手搁在膝盖上。
张鼎九最后一个落座,在老道士右手边最近的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