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了地下商场的下方。

这里，是老城区地下管网的最深处。

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防空洞的尽头，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刻着规则纹路。

和镜中城前哨站的规则纹路，一模一样。

找到了。 林舟说，声音很轻，在这里。

他走到铁门前面，用规则感知扫描。

铁门后面，有一个空间。

大约一百平方米。

空间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处于休眠状态。

但它的规则波动，和昨天的前哨站，完全一致。

镜中城前哨站。

而且，不止一面镜子。

林舟能感觉到，空间里，有三面镜子。

三面前哨站镜子。

如果同时打开，镜妖的力量，会三倍渗透到现实中。

里面有三面镜子。 林舟说，我们必须把它们，全部摧毁。

怎么摧毁？ 安娜问，直接砸了？

不行。 林舟摇头， 前哨站的镜子，有规则屏障保护。 普通的攻击，打不碎。 必须用高强度的规则攻击，一击摧毁核心。 或者…… 用规则改写，关闭它们。

规则改写。

可林舟的规则改写，还在冷却中。

昨天用了，要等二十四小时。

现在，才过了八个小时。

还有十六个小时，才能再次使用。

那就用规则攻击。 林舟说，安娜，你的冰系攻击，能达到 S 级吗？

全力一击，可以。 安娜说， 但只能用一次。 用完后，我的规则本源会枯竭。

一次够了。 林舟说， 三面镜子，排成一排。 你的冰系攻击，是范围性的。 一次，就能同时摧毁三面。 瓦西里，你用破规弹，辅助攻击。 千代雪，你负责警戒，防止有堕化者偷袭。 我来打开铁门。 门一开，安娜立刻攻击。 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说。

林舟走到铁门前面，催动规则本源。

规则溯源。

他看穿了铁门上的规则纹路，找到了核心节点。

然后，用规则解构，精准地击碎了核心节点。

咔嚓。

铁门上的规则纹路，全部熄灭。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一百平方米的空间。

空间的墙壁上，挂着三面巨大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都有两米高。

镜面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镜子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在沉睡。

三面前哨站镜子。

攻击！ 林舟大喊。

安娜早就准备好了。

她举起冰棱战刀，催动全部规则本源。

【冰封万里?极寒一刀】！

她一刀劈下。

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刀气，带着极寒的温度，横扫而出。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了。

三面镜子，同时被刀气命中。

咔嚓 —— 咔嚓 —— 咔嚓 ——

三面镜子，同时碎裂。

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镜子里的血红色眼睛，在碎裂的瞬间，全部睁开了。

然后，随着碎片，消散了。

前哨站，被摧毁了。

林舟松了一口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

空间的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错嘛。

林舟猛地回头。

空间的角落里，有一个人。

穿着白色实验服，长发披肩。

和母亲沈曼，长得一模一样。

可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就是昨天，在地下商场里出现的那个女人。

她没死。

她一直躲在这里。

你…… 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紧张。 女人笑了笑， 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只是来…… 给你送个消息。

什么消息？ 林舟警惕地问。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药剂。

和苏清鸢发现的堕化药剂，一模一样。

你妈研发的药剂，很不错。 女人说， 把普通人变成堕化者，只需要三针。 而且，转化率高达 97%。 漂亮国用你妈的配方，已经制造了三十万支堕化药剂。 三十万支。 意味着，三十万堕化战士。 你觉得，你们挡得住吗？

三十万支。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苏清鸢估计的十几万支，还是少了。

实际有三十万支。

三十万堕化战士。

这已经不是军队了。

这是…… 一场浩劫。

你到底是谁？ 林舟问，你为什么会有我妈的脸？

我是谁？ 女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我是你妈的失败品。 也是…… 你妈的成功品。 我是第一个，被堕化药剂转化的人类。 也是第一个，保留了完整意识的堕化者。 漂亮国叫我…… 原型体 而我的名字，叫……

她顿了顿。

沈曼。

沈曼。

和母亲同名。

林舟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他说， 我妈已经死了。 你不是她。

我是她的一部分。 女人说， 你妈在研发堕化药剂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第一例实验。 实验失败了。 她的一半意识，被药剂侵蚀，变成了我。 你妈把我，封印在了镜中城里。 可陈敬之，把我放了出来。 现在，我是漂亮国堕化战士的…… 原型。 所有的堕化药剂，都是以我的血液为基础，制造的。

以她的血液为基础。

林舟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这个女人，是母亲的失败实验体。

是母亲的一半意识，被药剂侵蚀后，变成的怪物。

她拥有母亲的脸，母亲的记忆，母亲的规则天赋。

可她的意识，是被镜妖侵蚀的。

她是…… 母亲的黑暗面。

你想干什么？ 林舟问。

我不想干什么。 女人说， 我只是来告诉你，三十万堕化战士，已经部署完毕。 七十二小时后，镜中城开启的同时，他们会在全球，同时发动攻击。 到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而你…… 林舟。 你救不了任何人。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哦，对了。 她在消失前，又说了一句， 你爸，在镜中城里，过得很好。 他已经…… 快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如果你想救他，就来镜中城吧。 我会…… 好好 招待 你的。

说完，她的身体，彻底消失了。

空间里，只剩下林舟和众人。

还有满地的镜子碎片。

林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这个女人，用母亲的脸，母亲的名字，母亲的研究成果。

在制造堕化战士，在屠杀人类。

她是母亲的污点。

是母亲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林舟，你没事吧？ 安娜走过来，那个女人……

我没事。 林舟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走了。 我们先回去。 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张局。 三十万堕化战士…… 这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他转身，朝着防空洞外走去。

可他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七十二小时后，镜中城开启。

他不仅要救出父亲。

还要…… 消灭那个女人。

消灭母亲的黑暗面。

为母亲，洗刷这个污点。

可他不知道的是 ——

在他离开防空洞后，空间的角落里，一面小小的镜子，从碎片中，浮现出来。

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看着林舟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小舟…… 她喃喃自语， 你比你妈，更有趣。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七十二小时后，镜中城见。 到那时候，我会让你看看…… 你妈真正的力量。

她的手，按在镜面上。

镜子里，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