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石台入场处负责验函的，是仙域域主府的执法队，人数不多，但每个都是化神中期以上。

叶凌尘把邀请函递过去时，执法队长多看了他两息，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上，再扫回来。

“混沌商行？”

“是。”

“炼体境？”

“没错。”

执法队长把邀请函递回来时，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介于意外和轻蔑之间的微表情。

他把脸偏开，对着旁边副队长低声说了句什么，副队长的瞳孔明显一缩。

入场后江牧之低声说，刚才那个队长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块从路边捡到、却透光的石头。

赫连铮听到后走了两步没有说话，走到第三步时闷声冒了一句。

“哼！他看不透石头下面压着什么？”

主石台的内场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三千人的容量分摊到各域代表团之后，其实并不算过分拥挤，因为每个域都有固定的区域划分：灵域的座位在正东，仙域在正北，妖域在东南，魔域在西北。

混沌商行被安排的位置很微妙，不在任何一域的区域里，而是被放在了一个不属于任何域的独立隔间。不大不小，靠内，视线不算好也不算坏，像一个被临时加上去的座位。

这种安排可以有无数种解读。最客气的解读是：混沌商行是新势力，尚未被任何一域正式接纳，先给个独立位置以示中立。最不客气的解读是：七域谁都不想认混沌商行是自己人，把它单独扔出来省事。

叶凌尘选了最中间的那个解读：不解读。

他在座位上坐下来时，用手压了一下大腿外侧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除了灵石和灵符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从灵域最北端废弃空间观测站旧址挖回来的一块残片，残片上刻着半道属于上古空间禁制的符文。

符文不是用灵墨画的，是用他在灵界任何典籍里都没见过的、类似体修战纹的方式嵌入石料的。

他把这块残片用最底层夹层包好，放在储物袋的底层，和灵符分开。

“在想什么？”江牧之看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紧张。

“在想这个会盟结束之后怎么早点回去画符。”叶凌尘说。

江牧之愣了一下，接着笑出来。他认识叶凌尘快半年了，从第三个月开始就不对他说的这种话感到奇怪了。

一个在七域会盟这种场合想早点回去画符的人，最好别惹。

灵域长老会的紧急闭门会议从傍晚一直开到了午夜。长老会一共十九位长老，能坐在一起开会的有十七位；另外两位，一位在五神将突袭灵域东线驻地时受了重伤，正在救治中，另一位负责灵域与仙域之间的紧急接洽，已经在去往仙域的传送阵上了。

会议桌上铺着一张极长的灵域城防地图。地图是用灵域制图专用的灵晶墨手绘的，墨迹干了之后会在灵晶灯光下自主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方便夜间看图。

图上灵域东线整条防线被红笔标注了多处缺口，缺口总数刚好和五神将这次投入的兵力规模完全对应。每一个缺口都是一个东线驻地，驻地内的灵域守军已经全部撤到了二线，但物资和灵阵来不及全部转移，被五神将洗劫一空。

叶凌尘坐在会议桌左翼靠后的位置。他不是长老，不需要发言，但主持长老的副手在他进门时，把混沌商行四域传送通道的灵晶消耗数据调出来，交给了首席长老。

会议结束时，首席长老把那份灵晶消耗数据压在手掌下，没有还给副手。他看着叶凌尘的方向看了很久。

四域传送通道全部打通，意味着混沌商行在灵域的战略价值已经超过了灵域任何一个单独门派，甚至超过了灵域长老会下面任何一个单独的职能部门。这不是一个商行的问题，这是七域格局重新洗牌的信号。

他最后在会议记录的末页亲笔加了一行小字：混沌商行正式纳入灵域七域会盟筹备委员会核心协商成员单位。十八位长老举手表决，十七票赞成、零票反对、一票弃权。

弃权那票是负责灵域东线灵阵防务的那位重伤长老的票，他在病床上没法举手。

会场第一道灵钟从正北方传来，那是仙域域主府的钟声。三声之后，会盟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