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晓得急了。
若他再知晓了非但如此,那何二娘子还与花巷闹点金术的交往密切,真不晓得他会是个什么脸色。
“官人莫恼。”
姜大娘子递上一盏茶,语气依旧四平八稳,
“身正不怕影子斜。此事赶明儿我去书子回家与父兄也说说,你眼下切莫再与那叶天官有往来。官家圣明,凡事想必自有定夺。”
“可是……”
冯大相公心里头七上八下,可话到嘴边,到底没法再说啥了。
他来寻姜氏,一方面是为了与那老丈人通个气,另一方面也是觉着姜氏向来稳当,过来寻个慰藉。
若说她一个深闺妇人能帮上什么,那便是说笑了。
“唉,你说得也是。我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也是任劳任怨。”
冯大相公这会儿又给自己找补起,
“若到时候真个查到头上,顶了天也就是去土牢子里住上两日,待水落石出,咋说也得还我清白不是?”
“正是这个理。”
姜大娘子宽慰他两句儿,这才把人打发走。
却说门子方才打开,淅淅沥沥的小雨便滴滴答答地打到青石板上。
“落雨了!”冯大相公语气中难掩欣喜。
姜大娘子瞧着这甘霖,心里头也高兴。
只要下了雨,谣言便是不攻自破。
到时候,上头的一应手段可就快着呢,倒是不知道那何双莲届时还能不能顶得住了。
“快去歇着罢,夜里莫要再看书了,坏眼睛。”
又关切了两句,姜大娘子这才将冯大相公送出院儿。
雨落屋檐,屋里也是久违地凉爽了不少。
姜大娘子只觉着心情大好,又用了两块果子,这才换洗了睡下。
翌日,有人妖言惑众,故意搅局的事儿便传遍了汴京城。
何老太太瞧见微润的花圃,高兴地多用了一碗粟米粥,直夸是那宁三娘子带着福气来,人才到了汴京,就带了这样一场好雨。
一旁伺候的何二娘子,一双手恨不能掐烂了才好。
哼,好在她那地契今儿便能卖了,待下晌去添了香油钱,她便能得神佛眷顾。
到时候修成了点金术,再看何老太太还说不说得出这般偏心眼子的话!
一直到了暮色将至。
“娘子,娘子,出大事儿啦!”
冯家一团和气的气氛,被高妈妈一声惊喝彻底打破。
就见正院门前,高妈妈领着人,押着两个发髻散乱的婆子,立在门前。
此时雨丝斜斜,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人身上。
里屋冯大娘子听着惊呼,忙不迭撑了油伞,步履匆匆地赶出来查看。
“何事这样惊慌?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
“娘子,不好了!咱们二娘子,二娘子她……”
“把话说利索!二弟妹怎得了?”
听姜大娘子问出声,高妈妈气沉丹田,使出了毕生气力扯起嗓门,
“二娘子她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