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舟手里被塞了铜子儿,猝不及防地心里一咯噔。
用得着高妈妈这般的,想来又是那些高门大户里的阴私事儿。
还未犹豫半刻,他便干脆爽利地接下了。
与金家的娘儿仨打交道多时,她们可不是那等会害人的。
再说了,他本就是个经纪,应下一句话儿的事,哪个又能把他怎得办?
与高妈妈商量好如何说,他便匆匆地往胡妈妈跟前去了。
至于高妈妈,则是喜笑颜开地迈着小碎步子,风风火火地回去寻了姜大娘子回话。
“好,好,好。”
姜大娘子连道三声好,当即便取了两百贯交子,叫刘妈妈寻了个赁契的小厮去将这田产买下来。
姜大娘子倒不是这般眼皮子浅,因着区区十亩地就这般喜形于色。
十分是那何二娘子太过讨人嫌,她但凡能多抓住一点把柄,那就不可放过。
这个地买下来,立刻就要差了人去翻整撵人,届时,左邻右舍听了信儿的主家定要派人过来问询,冯家为何这般不守礼义。
哼,到时候一面是那劳什子的点金术,一面又是过来声讨她的左邻右舍,后头还得跟个来兴师问罪的康家六娘子。
这下,纵那何双莲有八个头,只怕也在这汴京待不下去了。
“盼春,你如今这算盘打得愈发得好了。”
姜大娘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对着高妈妈很夸了两句,又拿了一块小银饼赏了下来。
这小银饼,一块儿掂着就有一两重,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高妈妈小心翼翼地藏进衣襟里,整个人是心花怒放。
归了家,想起玉姐儿如今在许奶妈手底下讨生活,又特意弯了一道,寻上许奶妈,将府上或是要出事儿的口风与她露了露。
虽这信儿与冯四姑娘无甚干系,可许奶妈还是再三谢过,又硬给高妈妈塞了一双鞋垫子走,二人你拉我扯了好一阵儿,这才罢休。
要说那二房,纵是院儿塌了也碍不着四姑娘啥;可谁叫何老太太是个偏心眼子。
每次二姑娘那儿不顺当了,她便要敲打屋里的几个姐儿,说些个阴阳怪气的话,什么姐妹一体,荣辱与共的,闹得姑娘们都不痛快。
大姑娘惯是个会盘算的,次次指望着小豆芽似的四姑娘去打头阵,与那何老太太又争又嚷的。
到头来她冯鸾姐儿是得了好名声了,可却是害苦了四姑娘,冯大相公觉着她不懂事忤逆,姜大娘子也觉着这个小的如何教也教不信。
最后许奶妈也要跟着吃不少瓜落,回来了说不得姑娘还得受罚。
总而言之,姑娘在老太太手里栽的跟头可不止一次两次。
这回既是高巧嘴儿亲自来传的话,也或许是她为着自家那个玉姐儿,也或者其中也有姜大娘子的敲打。
总之无论如何,这回可得提前与四姑娘说好了,万万不能再意气用事。
天塌了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她们四姑娘小小的一个人儿,只管吃好喝好睡得好,才是正经嘞。
高妈妈回了下人院,姑嫂两个听着这一出热闹,也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那何二娘子好大的气魄,竟然连田产都敢偷偷变卖了。
金玉前儿还十分瞧不起她,今日倒是对这个傻不拉几的二娘子刮目相看了。
只是,她这谋算到底是要落空了。
待到那银钱交到花巷时,便是她大难临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