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二房院里,金家娘儿三个议论的何二娘子,这会子又发了好一通脾气。
她才差人去前院儿将冯二相公叫过来,当着相公的面,她便是将今日大房派人送来的单子册子撕了个稀巴烂。
“姓冯的,今儿你就说句准话,你屋里人这样羞辱我与鸢姐儿,你为人父为人夫,到底管是不管?!”
何二娘子吼得歇斯底里,将碎纸张撒得漫天飞散。
冯二相公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人,攥紧的拳头都在发抖,
“何氏,这个家里,哪个不是捧着你,让着你,竟不成想你是这般地得寸进尺,竟敢做出这等疯妇之举!”
冯二相公说完,仿佛整个人都泄了气一般。
何氏生得娇媚,又是他娘的本家人,当初说了这门亲事,他心中是真切地欢喜。
这些年来,他待何氏敬爱有加,鲜少与她红过一次脸。
手里攒下些个银钱,也通通都交到她手里,自个就是在外想吃一杯酒,都得去找了同窗借。
何家不中用,他也没指望着能帮上什么;何氏嫁妆不丰,他也是尽力讨好着大哥大嫂,只盼着他们能帮衬一把。
可是年复一年,何氏永远都不知足,不说感念大嫂管家不易,还事事都要对着比。
他也想一生一世就这么守着妻女过日子,可这样的日子,试问哪个七尺男儿还能忍受?
“你说我疯妇?好啊,你说我疯妇!”
何二娘子听得这般刺耳的话,整个人愈发癫狂,
“你个软骨头,窝囊废。难怪那江州的书院只收你三弟却不要你。读书你读不过你大哥,做人你做不赢你三弟,我嫁给你这样一个废柴,才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
何二娘子这会儿是当真觉着委屈。
那姜宝娴就不必说了,她向来是个刻薄小性,张扬舞爪的人,可人家冯大相公呢?处处维护着。
今儿三弟妹归家,若不是有三弟在中间斡旋说好话,府上两个老东西能待她那样和颜悦色?
说什么更改用度,叫她看,羞辱的只有她们二房一房人。
老太爷手里有闲钱,人家自是不在乎的; 何老太太那儿,每日份例的参茶、补品,还有绫罗锦缎,根本就没有缩减多少,美其名曰是大房的孝敬; 这俩老的也便罢了,做晚辈的比不得。
可那宁三娘子呢?说什么她是双身子,一应用度也给拔了一层,到头来,合着就她们二房的吃亏呗。
就是说破天去,这世上也没有这样欺负人的道理!
“我这辈子算是活不出来了,也便罢了。可鸢姐儿到底是你亲女儿,你也这般坐视不理?!”
听着何二娘子歇斯底里的质问,冯二相公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大姐儿和四姐儿不也一样缩减了么?”
“再说了,大哥大嫂自个也都缩减了,你又闹个什么劲儿?”
“我闹?”何二娘子声儿又拔高了一截,“你也当我是个傻子作唬不成?”
“他们大房今日叫席面,明日请道士,后日恨不能八抬大轿抬回来戏班子,我看他们一个二个潇洒得很呐,他们缩减什么用度?”
何二娘子如数家珍,将姜大娘子如何享受得说了个昏天暗地,
“倒是我看你就像这家里的大傻子,被人卖了都帮着人家数钱。”
“何氏!!!”冯二相公再也忍不住这般羞辱,一拳重重地锤在案上。
他实在受够了何氏这样,整日将眼睛盯在人家身上的做派。
试问哪家的弟媳,能把哥嫂院里吃了啥用了啥说得如同报菜名?
她整日除了嫉妒大房的,就没有别的事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