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高妈妈归家时,冯家各主子闹得这笑话便算是人尽皆知了。
姜大娘子那儿下了封口令,叫高妈妈去奔走着,嘱咐各院儿的下人些,切莫要将老太太受辱一事宣扬了出去。
毕竟明儿还有宴,纵是再盼着何老太太栽个大跟头,那话茬子也不能是从下人口中出去的,到底姜大娘子还管着家呐。
将热闹与俩小的一说,高妈妈便捏着帕子,急急地往各处传话儿去了。
下人们的嘴,那都是大漏斗,光是知会一声可没用。
至于高妈妈是如何恩威并施,连哄带吓的,这些便都是后话了。
次日一早,冯家府上便就热闹起来。
宁三娘子约摸着快要到汴河码头,何老太太早早地张罗着一家老小,收拾齐整了到城外去迎。
既两个老的想要声势浩大地捧上一捧,姜大娘子干脆顺水推舟,给那位三弟妹把脸面做得足足的。
甭说是冯老太爷都亲自去接,就连各院伺候的丫头小厮们,也都收拾齐整了,排成浩浩汤汤地长队一道往城外去。
除了姜大娘子要留在家里招待来客,家里四个姑娘还有何二娘子,这回都要出城去迎宁三娘子。
金玉伺候四姑娘,自是要去。
今儿她穿上了前儿娘子赏下来的料子做成的好衣裳,高妈妈还特给她梳了个双丫髻,瞧着可亲得紧。
高妈妈这回也出动了,她是姜大娘子跟前的传话人,今儿可是要露脸一回。
倒是守在灶下的胖丫,见娘和小姑都能出去码头上玩,怄得撇起嘴。
不是说要给宁三娘子做脸面么,总归灶房里有四司六局的人,干脆把她们这一班子灶娘们都叫过去一道迎人才好呐。
这般阵仗,不过都是虚的。
汴京的官宦娘子们各个是人精,一个馆阁校理府上的弟媳有孕了,甭说是个儿子,纵就是对双生子又能如何。
冯三相公一日不高中,那宁三娘子就一日不会入了她们的眼。
反倒是冯家,越是声势浩大地重视起来,那何老太太与冯老太爷便越是叫人笑话。
姜大娘子早烦透了他们,才懒得去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拿出来讲,何老太太要如何便如何,就是找一队人来吹吹打打,她都是没有二话的。
倒是何二娘子坐在轿里,心里的酸水儿恨不能往外冒才是。
那会儿她接了掌家权,都没见娘为她宴请宾客,与这京中娘子们正式结识一回;怎得三弟妹还不曾归家,何老太太就这般偏心眼儿。
还有那个姜宝娴,光晓得对她张牙舞爪,今儿不就是三弟妹归个家,又何必这般大动干戈,花费的每一枚铜钱,那可都该是冯家账上的!
今儿早上她陡然知晓了家里要重新给各院儿定月例的事儿,那简直是气得火冒三丈。
这冯家之主到底还是冯老太爷,又不是冯大相公,凭什么大房自个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到了她们头上,就这样缩减用度。
再说了,宁三娘子那儿院子也收拾好了,该置办的也都置办妥帖了,那么些好玩意儿得花费多少银钱?
她们二房一样都没占上,偏这时候要改院里的月例,那姜宝娴说不得就是故意气她呐。
“哼,她想笼络了三房的一块儿挤兑我,我偏就不能叫她如愿!”
何二娘子冷哼一声,同身旁的胡妈妈说道,
“若三弟妹是个机敏的,就晓得应该向着谁。若再由着大嫂只手遮天,我看咱剩下这两房人都甭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