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丫走到院里分了各处的饭食,神神秘秘地把金玉拉到墙角,递上个家里的破旧食盒子,
“小姑,你的在这儿。里头是鸡羹,娘特意回去拿了咱的食盒,给你抢了好大一条腿儿,快吃吧!”
“嫂嫂你吃了吗?”
“那自是吃了,另一条腿子就在我肚里呢!”胖丫揉了揉肚子,冲金玉挤眼睛道。
“那咱今儿倒是都有口福。”
金玉揭开食盒,氤氲的水汽便弥散开。
炖了两个时辰的高汤,面上浮着一层澄黄鸡油,胖乎乎的鸡腿炖得软烂入味。
一口咬下,软肉脱开,热烫肉汁盈满口腔,醇厚的药材香混着鸡的鲜美蔓延开来。
这鸡羹味属下乘,可对于长久沾不上荤腥的人来说,却是无上的慰藉。
用过饭,针线房的丫头们又凑到一堆歇着,拉扯闲话儿。
巧姐儿主动挑起了话头:“方才我去寻我娘,听说了个大好事!”
“咋了?”翠芍问出声,大伙儿也都抬起眼看她。
巧姐儿扬着下巴,目光扫过一众人,这才十分受用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道:“大娘子的病要好了。”
“你怎的知道?”红霞方才问完,又想起来什么,“哦对,你娘和玉姐儿的娘都是大娘子身前的人。”
说是身前人,可一个只管传事,一个在浣衣房,哪能常常见到主子?
不过是红霞故意抬举,倒叫巧姐儿喜得笑弯了眼。
“我娘说,清早老太太领着一杆子人去了大房院里,好大的阵仗!”
她说着,手上还比划,
“听说光是金头面就送去两套,另外钱妈妈还捧了个匣子,里头放得怕是钦州老家的一片庄子。”
“那加起来不得有一百多贯?!”
瑞姑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气:“老太太好大的手笔。”
“那算个啥?”
巧姐儿斜着眼睨她一眼,十分鄙夷,
“咱们娘子库里的一套屏风都不止一百贯钱,哪瞧得上这三瓜俩枣?不过是要个态度。”
说罢,她又得意洋洋地瞅着金玉,也不知是较的什么劲儿。
这话说得,倒好像她是大娘子生养的女儿一般。
金玉没接茬,由着她去做“针线房百晓生”。
倒是瑞姑闹了个红脸,尴尬地搓了搓袖子:“巧姐儿的消息还真灵通呢。”
彩云冷眼瞧着,眼珠子一转,开口道:“谁叫人家是家生子?不像我们,如何做都是外人。”
她前几日可是盼着寿安堂能打胜仗呢,今个听了信儿,自己觉着没脸。
“都围到一处叽叽喳喳作甚?主子家的事,哪轮得到你们嚼舌根?小小年纪,怎得都去学那起子长舌妇的做派!”
韩娘子打绣房走出来,蹙着眉头,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叫都散了忙去,
“姑娘针线催得紧,要不了几日又要同章家相看,再还有后头的一应小定、大定,少不得要做衣裳鞋袜。给姑娘做绣活不见你们这般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