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贾七爷这会儿要是出去动手,屋里的六个小英雄可就真成烤全人了。
贾明在里头喊:“爸!您先把我解开,咱爷俩一块儿干!”
贾七爷伸手刚要解绳子,老尼姑一扬手,“噗”的一声扔过一物。
贾七爷往旁边一纵,蹿出五六尺远,那东西不偏不倚正砸贾明脑袋上——傻小子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贾七爷只好又退回来,堵着门握着剑,眼睁睁看着小道姑跟秦尤他们搬柴禾。
正急得抓耳挠腮呢,就听客堂后窗户“哐当”一声被人踹开,有人喊道:“贾矬子别急,我来啦!你先出去拿贼,我护着这六个小王八羔子!”
话音未落,一人端着一大盆凉水跳进来,嘴里还念叨:“先浇浇这群小王八羔子!萧银龙你这小鬼头,今儿怎么栽了?先浇黄三太吧!”
哗啦一盆凉水下去,黄三太一个激灵醒过来。
大义士欧阳天佐挨个儿浇,愣是把六个人全浇醒了。
六个小子抹了把脸上的水,打开包袱抽出家伙,嗷嗷叫着冲出去帮贾七爷拿贼。
再说胜三爷在碧霞山一气之下把仨朋友气走了,可大义士和二义士并没一块儿走。
大义士打算奔苏州,出了碧霞山找了片树林子想歇会儿,刚躺下就睡死过去了——这几天实在太累,困得跟猪似的。
正睡得香呢,小雨噼里啪啦砸下来,把他浇醒了。
大义士打开包袱披上雨衣,把皮袄马褂罩上,顺着大道往前走。
巧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好走到这座水月庵。
大义士翻墙进去,钻进偏殿佛像后头接着睡。
贾七爷进佛殿的时候藏的是正殿佛像后头,俩人愣是没碰着面。
等院里人声嘈杂把大义士吵醒,出来一看——小道姑跟秦尤正搬柴禾要烧客堂,贾七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大义士端了盆凉水,绕到客堂后面一脚踹开后窗户,救了六个小英雄。
这边贾七爷跟小弟兄们一动手,秦尤听见蛮子喊那一嗓子,噌地蹿上西墙跑了。
老尼姑、尹凤霞、袁王氏几个一看蛮子把人救醒了,也脚底抹油——溜了。
黄三太气得直埋怨贾明:“都怪你!用车送多好,非要扛着!这下人跑了,咱怎么回镖局?”
贾明一翻白眼:“三哥别急!我拿不住秦尤,一辈子不回镖局子!混黑了算一天!你们谁也没罪名,就我一人担着呢!”
大义士摆摆手:“要拿秦尤,非得萧银龙和香五不可。别人到太仓,就是见着秦尤,秦八奶奶一哭一求,谁也下不去手。咱用涸水拿鱼的法子——三面围堵!”
“让这六个小子奔西北太仓州,我跟贾矬子从旁边抄过去!”
大伙儿商量妥当,正准备起身,萧银龙一摆手:“慢着!这水月庵留着干嘛?等那些道姑回来接着住?烧了它!”
说着取出火种,一把火把水月庵点着了。
霎时间火光冲天,把这贼窝烧了个干干净净。众人这才撒开腿,追秦尤去了。
这日,弟兄六个追到苏州府地面,来到一个镇子,名叫榆林镇。
金头虎贾明肚子咕咕叫,冲黄三太喊:“三哥,我饿了!咱进店打尖吧!”
黄三太点头:“行,找个店歇歇脚。”
刚进镇子口,就看见一家酒馆,屋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
贾明一撇嘴:“这倒霉买卖,准是饭不好吃,咱不进去!”
众人又往前走,抬头一看,嚯!前面有家“福云居”,屋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跟赶集似的。
贾明来劲了:“就这家!热闹肯定好吃!”
六个人挤进去,金头虎拽住跑堂的问:“你们这店咋这么热闹?”
跑堂的满脸堆笑:“客官,咱这店实惠!别人家大饼五十六文一斤,咱家五十四文!”
杨香五凑到贾明耳边,压低声音:“这是黑店。”
贾明一愣:“你咋知道?”
杨香五一撇嘴:“不信?今儿咱要住这儿你就明白了。”
贾明也不追问,冲跑堂的一摆手:“有雅座没?”
“有有有!几位楼上请!”
跑堂的把六个人领到一座凉亭前。
众人抬头一看,亭子上挂着一块黑地金字的匾,上书三个大字:碧月亭。
四周奇花异草,松林茂密,清风习习吹过,百鸟叽叽喳喳,好一个清静所在。
贾明一屁股坐下,四仰八叉往椅子上一靠:“这地方不错!先上菜!管它黑店白店,吃饱了再说!”
杨香五瞅瞅四周,又瞅瞅那五十四文一斤的大饼,心里暗暗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