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爷一进喜房,嚯,满屋子香喷喷的,跟打翻了胭脂铺似的。
他把蒲团往地上一放,盘腿一坐,静等山大王来“入洞房”。
老员外派了个机灵的家人守在书房探信儿。
没多会儿,家人跑回来报告:“来了来了!百十号人,抬着一乘小轿,直奔咱村来了!”
老员外腿肚子转筋,硬着头皮带俩家人出去迎接。
山贼骑着匹甘草黄的马,鞍辔鲜亮,衣帽齐整,来到下马石前,翻身下马。
老员外战战兢兢迎上去:“小老儿……请了些人,都不敢来招待……”
山贼一摆手:“岳父大人别怕,我本是山大王,娶了小姐之后常来常往,他们就不怕了。”
老员外哆哆嗦嗦往里让:“小女……在吉房恭候。”
山贼往里一走,大门前悬灯结彩,前院灯火通明,挺像那么回事。
可一进二道门——嚯!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
山贼纳闷了:“岳父大人,多点几根蜡烛能花几个钱?”
老员外赶紧解释:“您看今儿日子没?七月初三,星命家说了,今儿有妨害,非得灭灯才能躲过去!”
山贼一听,哈哈乐了:“好先生!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让妨害给搅和了?”
老员外往西屋一指:“小女在西间。”
山贼一挥手:“岳父大人前边歇着吧,明儿再受双礼。放心,我跟喽卒说了,不许骚扰村子。”
老员外诺诺而退。
山贼摸着黑,把外屋门闩上,摸进西暗间。
往床上一摸——没人!
再摸椅子上——也没人!
正纳闷呢,听见有呼噜声。
顺着声音一摸,咦?
“小姐在哪儿呢?”
欧阳爷这才“惊醒”,睁开眼睛一瞧:嚯,这位山贼品蓝壮帽,雪青大氅,手里还攥着把折扇,挺人模狗样的。
山贼把帽子一摘,往床上一坐,扇着扇子:“小姐!天气热啊,你在哪儿呢?”
欧阳爷不吭声,拿起木鱼“咚咚”敲了两下。
山贼一皱眉:“你跺什么脚?”
伸手就往这边摸过来。
欧阳爷一伸手,薅住山贼的发髻,举拳就打!
山贼被揍得嗷嗷叫:“小姐好大的力气!”
——您说这位山贼,被色迷了心窍,愣是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小姐跟他闹着玩呢,也不还手。
欧阳爷抡圆了拳头,噼里啪啦一顿胖揍。
打到三更多天,老员外在院里喊上了:“大师傅,您不是要念善缘经吗?”
欧阳爷一边揍一边回:“我忘了念经啦!这拳头来得快!”
山贼一听“大师傅”,这才回过味儿来——敢情是和尚!
伸手就去抓欧阳爷的脚腕子,张嘴就要咬。
欧阳爷一乐:“你咬我脚指头?好小子,我非揍你到天亮不可!”
列位,欧阳爷是童子功,昼夜看得一般远,还有金钟罩护体,山贼那牙口能咬动吗?
啃了半天,跟啃铁疙瘩似的。
欧阳爷一边揍一边审:“你发不发誓?从此不闹靳家堡,我就不打你了!”
山贼被打得哭爹喊娘:“发!我发!我要是再来抢亲,让我棍打天灵盖而死!”
欧阳爷停下手:“你可起了誓了,离头三尺有神明!再来,我就要你的命!”
一松手,山贼跟条死狗似的瘫地上。
好半天爬起来,帽子早没了,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拔开门闩,哈着腰往外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