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核验证词对应事实。”他说，“退回时间、暂停决定时间、留痕编号，都有第三方留存记录。未授权材料不扩大提交范围。”

右侧专家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在限制材料范围。”

秦墨抬起眼。

“我在限制外传范围。核验范围可以由专家组调取。”

话音刚落，记录员的手又顿了一下。

中间专家把企业证词放到比对表后面。

“编号补入答辩记录。”他说，“增加一项核验动作，核对企业证词与第三方留存记录的一致性。”

记录员应了一声，键盘声比刚才密了些。

左侧专家没再立即打断。会议室里的称呼也在这时候变了。

“秦先生。”中间专家看着屏幕，“你继续说明七分钟偏差。”

秦墨翻开随身记录本。

这一页他没有遮掩。采集时间和导出时间都在纸面上，签名、仪器编号、采集编号排得清清楚楚。

“这七分钟，不能作为数据采集时间。”他说，“采集时间以仪器原始记录为准。导出时间只证明文件生成，不改变采集窗口。”

他把两行记录对应到表格边界。

“如果有人把导出时间当成采集时间，会把这组记录推到窗口外。这样一来，漏洞验证会被判成材料不一致。”

远程会议端口终于传来了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听起来有些沉闷。

“既然存在时间偏差，就更需要申请人提供全部原始实验记录。否则无法排除人为整理。”

左侧专家像是等着这句话，马上接了上去。

“完整原件不提交，程序上确实有问题。”

秦墨没有看屏幕，只望向中间专家。

“这个要求会触发保密协议风险。”他说，“也会把今天的答辩验证，变成未授权材料外传。”

远程端口那边沉默了半秒。

“申请人拒绝提供材料，应记录为无法核验。”

秦墨把第三方留存记录的索引页推到桌子中央。

“我申请由专家组调取第三方审计记录，替代现场外传原始记录。”他说，“调取对象、调取范围、调取用途，都写进答辩记录。这样可以核验原始来源，也不会让未授权记录离开保密边界。”

中间专家沉默了几秒。

左侧专家的笔尖在流程单上点了两下，没有往下写。右侧专家低头看着封存清单，脸色比刚才沉了些。

“可以。”中间专家开口，“记录：由专家组调取第三方审计记录，不要求秦先生现场外传未授权原始记录。”

记录员敲下这一行字时，远程端口的麦克风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没人再让它继续说下去。

答辩后半段，专家组按照秦墨的步骤重新核对材料。草案原文、比对表、企业证词、封存清单，一项一项被编号写进记录。左侧专家还想绕回“提交不完整”的问题上，中间专家把流程单往前推了半寸。

“现在核验的是验证路径。”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几支笔都停了一下。

秦墨没有接话。他把记录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压了压。七分钟偏差没有消失，但它已经从对方能利用的口子，变成了答辩记录里被限定用途的风险点。

休会前，专家组出具了书面意见。

意见写得很谨慎，只认定秦墨提交的方案具备合规验证路径，标准漏洞存在，进入公开确认范围。没有写最终责任，也没有扩大到其他材料。

秦墨接过文件时，远程端口再次亮起。

“我方对本次答辩程序提出复议。”那边声音平直，“理由是申请人未完整提交原始实验记录，可能影响核验独立性。”

会议室里没人应声。

记录员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敲进答辩记录。

秦墨看着屏幕上的外部参会端口，终于确认，对方已经站到明面上了。

散会后，中间专家没有马上离开。他走到门口，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才低声开口。

“秦先生，复议材料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只是等一个理由。”

秦墨把书面意见放进文件袋。

“多谢提醒。”

中间专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会议室。

秦墨走出三楼会议室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我有专家组成员受贿的银行流水。想知道谁在替他们说话，就别把今天的记录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