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有追进安全楼梯间。
安全门合上之后,走廊里只剩下灯管低低的电流声。他站在原处停了几秒,把那人出现的时间、位置和动作记在随身本最后一页,旁边只写了四个字:外部关注。
更让他揪心的是那七分钟的时间差。
往回走的路上,他把记录本又翻了一遍。签名在,仪器编号在,采集时间在,导出文件的时间也在。偏差集中在异常批号关联页的前一页,正好卡在采集窗口的边界上。
同事看着那两行时间,声音压得极低。
“答辩上要不要先解释一下?”
秦墨把纸页压平。
“采集时间是原始记录,导出时间是文件生成记录。”他说,“两件事分开说。不能删,不能改,也不能口头带过去。”
他用铅笔在旁边划了两个小圈,一个圈住采集时间,一个圈住导出时间。接着又在量化比对表对应页码旁补了一行字:现场核验,不外传原件。
第二天上午,专家答辩会安排在秘书处三楼会议室。
长桌正前方坐着三位专家,桌侧留了一个位置给企业证人。墙上屏幕已经接入远程会议,黑底白字显示着外部参会端口,麦克风图标亮着,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秦墨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没有急着打开。
左侧专家先翻了流程单。
“申请人需要提前提交完整原始实验记录。现在材料里只有目录和比对表,程序上不完整。”
右侧专家跟着把笔搁下。
“如果原始记录不完整,我们没法判断数据有没有经过人为整理。”
企业证人坐在侧边,手里捏着一份盖章文件,听到这里才抬了一下头。
秦墨停了一秒,从文件袋里取出封存清单、异议文件和量化比对表,一份一份按顺序放在桌上。
“原始记录可以供专家组现场核验。”他说,“未授权复制和外传,会违反保密协议。今天先验证标准漏洞是否存在。”
记录员的手悬在键盘上,目光投向中间那位专家。
中间专家低下头,看了看封存清单。
“记录方式改一下。”他说,“‘完整提交原始记录’改成‘现场核验记录来源’。”
键盘声响了起来。
左侧专家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反驳。
秦墨把标准草案原文翻到数据采集方法那一页,贴签还在原位。他没有讲多余背景,只把三处内容依次指给专家组看。
“采集窗口,异常反馈后七十二小时内。”
手指移到下一行。
“样本排除条件,已退回批号不进入核验样本。”
最后,他把异常批号状态表推过去。
“这批货的退回时间,在暂停决定之前。”
屏幕上远程端口的麦克风闪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秦墨打开量化比对表。表格不复杂,时间、批号状态、审查引用位置、来源截图编号,四列排得很紧。每个编号后面都标着附件页码。
“按草案原文走一遍。”秦墨说,“异常批号在暂停决定前已退回,进入排除条件,核验样本里会被剔除。”
他把笔尖停在关键采集窗口上。
“但最终审查引用位置,仍然用了这个窗口的结论。”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右侧专家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的比对模型怎么来的?”
秦墨把来源截图抽出来,压在表格旁边。
“截图编号对应审查引用页,时间记录对应原始采集页,批号状态对应企业内部留痕。三项可以分开核验。”
右侧专家又翻了两页,手指停在截图编号上。他本来要继续追问,看到页码、时间和批号状态能互相印证,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中间专家拿过比对表,重新从第一行看起。
“把这一步投屏。”他说。
记录员起身接线。
秦墨把表格投到屏幕上。白底黑字放大之后,那处异常变得更清楚了,采集窗口内的数据在排除条件里消失了,审查结论却仍旧引用了同一个窗口。
企业证人这时候把手里的文件递了上来。
“这是我们公司的书面证词。”他说,“异常批号退回时间、暂停决定时间、内部留痕编号,和秦先生表里的时间一致。”
左侧专家立刻看向他。
“证词来源是什么?内部留痕能不能全部提交?”
企业证人手指紧了一下。
秦墨先把封存清单推到专家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