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跟本尊回魔域,要么,本尊就在这儿办了你!”
斩马刀的锋芒几乎贴着沈惊枝的鼻尖。 刀刃上缭绕的魔气,像一条条毒蛇,死死锁定了她所有的退路。 大殿外,陆长渊的剑气、裴渡的毒雾、晏清辞的浩然紫气、凤九霄的妖火。 五股合体期大圆满的威压,把整个神娃宗主殿裹得像个铁桶。 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这阵仗,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哪怕是渡劫期老怪,估计也得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但沈惊枝没有。 她不仅没退半步,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哐当。” 她随手一拨,指尖在斩马刀宽厚的刀背上弹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宗政渊愣住了,握刀的手竟然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弹,震得微微发麻。 这女人的肉身力量,竟然又精进了? 在五个男人错愕的目光中。 沈惊枝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她拖着那袭火红的拖地长裙,踩着满地的碎琉璃瓦,径直走向大殿正中央那张由极品灵石雕刻而成的宗主宝座。 “砰。” 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右腿往左腿上一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 然后,端起旁边矮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顶级雪尖灵茶。 轻轻吹了吹浮叶。 “咕咚。”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砸吧了两下嘴。 “火候过了点,有点涩。” 这副把五个绝世杀神当成空气的做派,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敢摆谱!” 裴渡推着残破的轮椅,骨质车轮在碎砖上碾出刺耳的声音。 他那双阴郁的死鱼眼盯着沈惊枝,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千刀万剐。 “你以为装傻充愣就能混过去吗?你偷了我们的修为,骗了我们的感情,今天若是不给个交代,本尊让你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感情?” 沈惊枝放下茶杯,眼底浮现出一抹看智障的嘲弄。 “裴谷主,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站在殿下的五个男人。 “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们对我,有感情吗?” 这话一出,五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没有!” 凤九霄第一个跳出来,九条大尾巴在身后气呼呼地甩动。 “本皇连妖界一半的江山都许给你了!还天天给你当坐骑!你竟然说本皇对你没感情?” “那是你觉得我能治好你掉毛的病,能缓解你的血脉枯竭。” 沈惊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粉红泡泡。 “如果没有这层利益关系,你会看上我一个普通的人族村妇?” 凤九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词。 确实。 狐族高傲,若不是为了那绝嗣的危机,他堂堂妖皇,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去讨好一个人族。 “那我呢?” 陆长渊握紧了破云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替你挡下万妖盟主的致命一击。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也是假的吗?”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灰白的眼眸里,透着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 他太想听到一个哪怕是骗他的肯定答案了。 沈惊枝看着他那一头因为道心破碎而白透的头发。 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陆剑尊,你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救我肚子里那个拥有无垢剑体的孩子?” 她一针见血。 “如果我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骨血,你会燃烧大乘期本源去挡那一击?” 陆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是啊。 他修无情道三百年。 若不是因为那血脉相连的悸动,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只认识半个月的女人去拼命。 一切的深情,追根究底,不过是父爱的本能罢了。 “够了!” 晏清辞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那一身黑色的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翻滚的魔气显示着他此刻极度不平静的内心。 “你巧言令色,颠倒黑白。难道你骗取我们的修为,借种生子,还有理了不成?!” 这位曾经的天下帝师,现在像个被逼急了的赌徒,试图用道德的制高点来压制她。 “我当然有理。” 沈惊枝坐在宝座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她看着他们,眼神里透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强盗逻辑。 “各位大佬,你们好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万年前的那场神战,天道降下血咒。你们这些修为通天的大能,面临着彻底绝嗣的危机。” “修为越高,生孩子的几率就越低。等你们大限将至,一身道统和修为就会化作劫灰,彻底消散于天地。” 沈惊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如果不是我。” 她指着躲在屏风后面、探头探脑的五个小脑袋。 “宗政渊,你的魔瞳血脉能传承下去吗?” “陆长渊,你的无垢剑体后继有人吗?” “裴渡,你那身万毒不侵的毒功,谁来继承?” “还有晏清辞的言灵之体,凤九霄的九尾天狐!” 她猛地站起身,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如狂风般席卷而出,竟然隐隐压过了他们五人一头。 “是我!” “是我冒着爆体而亡的风险,承受了你们狂暴的本源力量!是我十月怀胎,生下了这五个万年难遇的绝世妖孽!” 沈惊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语气冷酷而霸道。 “我拿走你们一半的修为,作为辛苦费和营养费。这叫等价交换,这叫公平交易!” “没有我,你们早就断子绝孙了。你们现在不仅不感恩戴德,还跑来跟我喊打喊杀?” 她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账,觉得自己吃亏了?” 死寂。 大殿里陷入了漫长而诡异的死寂。 宗政渊的斩马刀还举在半空,却怎么也劈不下去了。 陆长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裴渡捏碎了手里的一只毒蛊,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清辞周身的黑气慢慢平复了下来。 凤九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九条尾巴烦躁地扫来扫去。 这强盗逻辑。 简直无懈可击! 虽然听起来极其不要脸,但他们竟然特么的觉得……好有道理啊! 是啊。 一半的修为算什么? 跟道统的传承、血脉的延续比起来,那点修为简直不值一提。 这五个孩子的天赋,任何一个拿出去,都能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 他们确实赚大了。 可是…… 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不管你怎么狡辩。” 宗政渊深吸了一口气,将斩马刀重重地插进地砖里。 “孩子是本尊的,本尊今天必须带走。至于你……” 他看着沈惊枝,眼底的暴虐褪去了一些,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执念。 “你也得跟本尊回去。魔域的魔后之位,一直空着。” “做梦!” 陆长渊立刻拔剑,剑尖直指宗政渊。 “剑骨必须留在昆仑!她也必须跟我走!” “我的儿子,自然要回药王谷继承我的衣钵。”裴渡阴冷地插嘴。 “言灵之体,当在长生书院受圣人教化。”晏清辞不甘示弱。 “都给本皇滚!九尾天狐当然属于妖界!”凤九霄急得直跳脚。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五个男人。 在“争夺抚养权”这个问题上,瞬间又分崩离析,变成了互咬的疯狗。 大殿里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沈惊枝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五个又开始内讧的大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知道会这样。” 这五个孩子是他们的软肋,也是他们最大的执念。 只要孩子还在她手里,这五个男人就不敢真的对她下死手。 这种诡异的僵局,其实正是她想要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敢先动手打破平衡的时候。 无名仙山外。 原本被大阵屏蔽的山门处。 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嚣张、甚至带着点破锣嗓音的通报声。 这声音被灵力裹挟着,穿透了残破的大阵,清晰地传进了大殿里。 “大乾王朝沈家家主,携厚礼前来拜见神娃宗宗主!” 大殿里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五个大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乾王朝?沈家?这是什么不入流的垃圾势力? 而坐在宝座上的沈惊枝。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火红的裙摆上。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刚才还带着戏谑的笑意,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冷到骨髓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