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爹回昆仑吧。爹把昆仑最好的剑阁留给你,把毕生的剑道都传授给你。”
陆长渊单膝跪在青石板上,灰白的眼眸里燃着一团火。 那是他这辈子最炽热、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二宝沈剑心抱着那把生锈的破铁剑,静静地看着他。 这孩子身上穿着件有些发白的小剑袍,领口还沾着早上吃肉包子留下的油星子。 跟陆长渊那一身不染凡尘的白衣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这不妨碍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纯粹到可怕的无垢剑意。 那是陆长渊做梦都想达到的剑道极致。 “你叫沈剑心,对吗?” 陆长渊的声音有些发颤,喉结艰涩地滚动着。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二宝的脸颊旁边,却迟迟不敢碰下去。 怕惊扰了这场虚幻般的重逢。 这可是他的血脉,是他用半条命和满头黑发换来的骨血。 这大半年来,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九州四海漫无目的地找寻,心如死灰。 现在,这个鲜活的小生命就站在他面前。 甚至,他还能感受到二宝体内那股与自己一脉相承的剑气激荡。 这位向来流血不流泪、拔剑断星河的天下第一剑修。 眼眶突然就红了。 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住了那双冷冽的眸子。 眼角竟然真的滚下了一滴温热的泪珠,砸在了擂台冰冷的石板上。 “孩子,苦了你了。以后有爹在,没人能欺负你。” 陆长渊哽咽着,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父亲特有的辛酸和愧疚。 他终于鼓起勇气,想去摸一摸二宝手里那把铁剑,顺便拉近一下父子感情。 全场修士屏住呼吸,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连旁边刚才吃瘪的宗政渊,都忍不住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妈的,这吃草的还真会演戏,眼泪说掉就掉,早知道老子刚才也挤两滴了。” 然而。 就在陆长渊的手指即将碰到剑柄的那一刹那。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二宝沈剑心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紧接着,他举起那把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生锈铁剑,剑尖直挺挺地指向了陆长渊的鼻尖! 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空气,逼得陆长渊瞳孔猛地一缩。 “你干什么?我是你爹!” 陆长渊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住,满脸的不解和受伤。 二宝抿着小嘴,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清澈的眼底没有半点感动,只有一种属于剑修的绝对冷酷。 “娘亲说了。” 二宝用那种没有起伏、像是在背书一样的童音,一板一眼地开口。 “练剑的男人,都是铁公鸡。” “只知道抱着剑睡觉,连个灵果都舍不得买。” 此言一出,看台上的修士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昆仑剑尊,竟然被亲儿子贴上了“铁公鸡”的标签? 这也太社会性死亡了吧! 陆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我……我不是铁公鸡!昆仑剑宗的宝库你随便挑!”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甚至想立刻把自己的破云剑塞给儿子当玩具。 但二宝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小家伙皱着眉头,盯着陆长渊那一头刺眼的白发,还有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孤寒气息。 “而且。” 二宝嫌弃地摇了摇头,剑尖又往前逼近了半分。 “你的剑意太冷了,冻得我起鸡皮疙瘩。娘亲说,容易得老寒腿。” 他撇了撇小嘴,总结陈词。 “我不喜欢。你走开。” 咔嚓。 陆长渊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再次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这可比他当年道心破碎还要让人绝望啊! 他以为自己只要放下身段,用一腔父爱就能感动这孩子。 结果呢? 在亲儿子眼里,他不仅是个抠门的铁公鸡,还是个自带制冷效果的老古董! 连被嫌弃的理由都这么清新脱俗! “噗嗤——哈哈哈哈!” 宗政渊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长渊啊陆长渊!你也有今天!你刚才不是挺能吹吗?怎么,你儿子连个正眼都不给你啊!” 陆长渊缓缓站起身,灰白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抱着铁剑退回沈惊枝身边的小小身影。 他紧紧握着破云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心里那股酸楚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女人,到底教了他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心里疯狂咬牙。 这下,魔尊和剑尊接连在儿子面前碰了壁,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剩下的三个男人看得心里直发毛。 但父爱的本能和争宠的胜负欲,还是让他们按捺不住了。 “哼,莽夫和木头,当然讨不到孩子欢心。” 裴渡坐在轮椅上,整理了一下红衣的下摆。 他那张病态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推着轮椅缓缓滑向了三宝沈南星。 “乖儿子,爹爹这里有新配的甜味糖丸,吃了一点都不拉肚子哦。”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粉色琉璃瓶,像个怪叔叔一样哄骗着。 三宝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真的吗?”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接过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 “可是娘亲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笑得好猥琐哦。” 三宝说完,直接把那瓶价值连城的灵丹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顺便吐了个毒气泡泡,把花盆给融了。 裴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吞了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子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晏清辞一袭黑衣,慢条斯理地走到四宝沈知书面前。 他拿出一本散发着浩然紫气的古籍,试图用文化人的方式拉近关系。 “知书,这是为父默写的《春秋》孤本,送你做启蒙读物可好?” 四宝盘腿坐在地上,眉心金印闪烁。 他像个小老头一样叹了口气。 “娘亲说,读死书的男人最容易谢顶。你这头发虽然黑,但看着发际线挺高的。我可不想像你一样。” 晏清辞握着书卷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古籍给撕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气得儒心都在颤抖。 凤九霄见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直接化出九条毛茸茸的紫色大尾巴,夹着夹子音跑到五宝沈天骄面前。 “乖女儿,快来让爹爹抱抱!爹爹的尾巴最暖和了!” 他满眼星星地期待着女儿扑进他怀里。 五宝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她抱着自己的九条小白尾巴,皱起小眉头。 “你的毛太糙了,还掉毛。娘亲说,掉毛的狐狸不健康,容易传染。” 凤九霄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心碎了一地。 五个在修仙界叱咤风云、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绝世大能。 此刻就像是五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在擂台边缘,看着那五个对自己避如蛇蝎的孩子。 场面一度失控,充满了荒诞的喜剧色彩。 台下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浑身发抖。 沈惊枝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灵茶,慢悠悠地看完了这场好戏。 她揉了揉被吵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些个男人,还真是越挫越勇,不过这几个小崽子的战斗力也确实没让她失望。 是时候该收场了。 “砰。” 沈惊枝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案上。 清脆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嘈杂。 她站起身,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化神大圆满的威压缓缓释放,将五个有些失控的男人笼罩其中。 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没有了一丝戏谑,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掌控与冷漠。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五个灰头土脸、头顶仿佛冒着绿光的大能。 “够了。” 沈惊枝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既然身份都曝光了,那我们就该算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