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硬拼。”她退到我身侧，低声说，“你开路，我断后。走旧巡逻道，那边沟深，能遮身形。”

我点头，右拳捏紧，天狼啸月骨嗡鸣作响，皮肤底下青光流转。刚才那一战耗了些力气，但这骨头比我还精神，越打越热乎。

第一批被控盟众已逼到十步内，最前头那人举刀劈来，动作标准得像练过千百遍，可破绽也明显——收肩太早，力道全压在右腿，左脚虚浮。

我侧身让过刀锋，右拳砸在他肋下。青铜色一闪，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倒身后两个，三人滚作一团。

“好拳！”慕容雪赞了一句。

“祖传的，专治不服。”我咧嘴。

她轻笑一声，刀光横扫，逼退左侧两人。我们背靠背往外挪，脚步踩在药庐前的空地上，沙砾在靴底发出细碎声响。

更多人围上来，堵住南北通路。西边是断墙，东边连着马厩，只剩西北角一条窄道，通向当年父亲设的暗哨岗。

“走那边。”她指了下。

“你认得路？”

“闭眼都能走。”

我二话不说，右臂运力，拳套扣紧，迎着西北方向猛地撞进去。拳风带起狼嚎，前方三人齐齐一僵，我趁机一记扫堂腿，踢翻两个，硬生生踹出个口子。

慕容雪紧跟着杀出，刀不留情，砍中一人手腕，兵器落地。那人却像没感觉，弯腰又捡，动作迟缓却不放弃。

“他们不知道疼。”她皱眉。

“那就打晕。”我说，“或者打瘸。”

我们且战且退，沿着窄道往深处移。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密，像潮水推着礁石往前涌。我右臂打得发烫，骨头里的热流一阵阵往上冲，皮肤都快冒烟了。

“你还撑得住？”她瞥我一眼。

“这骨头比我还能熬。”我甩了甩手，“倒是你，喘得有点重。”

“废话，谁像你一身蛮力。”她白我一眼，“我可没嵌块狼骨头。”

“要不给你也找一块？配个虎牙挂脖子上，威风八面。”

“滚。”

我们争执间，已退入一道半塌的土墙后。这里曾是旧哨岗，墙高三尺，勉强遮身。外面被控盟众围而不散，站在十步外，静静等着，像一群守墓的石像。

“他们在等新指令。”我靠墙喘气，“刚才那个魔修没死透，还会再来。”

“那就等他来。”她盘膝坐下，检查刀刃，“不过下次，他不会单枪匹马了。”

我抬头看天。云层又聚起来，月亮被盖住了。风从荒原吹来，带着沙粒拍在脸上，有点疼。

“你说，这些人还有救吗？”她忽然问。

我没答。

不是不想答，是不知道怎么答。我只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只要命还在，总有机会翻盘。

她也不再追问，只是把刀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刀脊，像在安抚一匹老马。

远处，西厢屋顶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我没说。

她也没动。

但我们都知道——他来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十步，而是五步一停，节奏变了。

我缓缓站起身，右臂重新绷紧，天狼啸月骨热得发烫。

她握紧刀柄，目光如刀。

风停了，沙也不飞了。

只有那脚步声，一步步，朝我们藏身的位置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