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光劈开盾阵的瞬间，我听见自己肩头筋骨发出一声闷响。那一剑耗得太多，像是把肺里的气都抽干净了。拓跋风撞进敌群时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分，右臂上的苍狼图腾闪了两下，像快熄的炭火。

我们往前挪了不过五步，新的枪阵又封了上来。

这一回不同。他们不再硬拼，而是稳扎稳打，八面围合，长枪如林，弓手藏在后头，箭尖压着我们的动作走。我刚抬剑，三支劲矢已破空而至，逼得我侧身格挡。剑气扫断一箭，另两支擦着袖子飞过，钉入柱子，尾羽还在抖。

“换位！”我喊。

没人应。

拓跋风正一拳砸翻扑来的士兵，可脚步迟了一瞬，被旁边一人趁机顶盾撞中膝盖，踉跄了一下。他骂了句什么，反手肘击，那人喉结塌了半边，倒地直蹬腿。可就这么一下耽搁，左侧高台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火油罐砸在地上，碎成几片，黑油泼了满地。

紧接着，一支火箭射落。

轰——！

火焰腾起，浓烟冲天，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推着人往后退，我抬袖掩鼻，眼角被熏得直流泪。那火势蔓延极快，转眼就烧到前排青砖，连带着空气都扭曲起来。

“右侧包抄！”有人大喝。

我听出是御林军副统领的声音。这招够狠：烟雾遮眼，火势逼退，再从两侧夹击，逼我们背靠火圈，无路可逃。

“别散！”我横剑扫出一道墨气，勉强驱开近前的两名枪兵。

拓跋风抹了把脸，满脸烟灰混着血汗：“老子……咳咳……还能打！”

话音未落，头顶破空声再起。

不是箭。

是雷。

一团赤红火球自殿顶坠下，拖着尾焰，直冲我们头顶砸来。我猛拽拓跋风后领，将他扯倒在地，翻身滚向慕容雪方向。火球落地，轰然炸开，青砖炸裂，火星四溅，烧着的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哪来的这玩意？”拓跋风趴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

我没答。眼角余光扫见大殿四角的蟠龙柱正在发亮，幽蓝色符纹顺着石缝爬升，地面隐隐浮现八卦阵图，线条泛着冷光。

梁帝动手了。

高台上，龙座之上的身影缓缓起身，玄袍广袖垂落，一手搭在案上，指节敲了敲机关枢钮。他没说话，但那眼神看得人脊背发寒——像是猎人看着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终于等到了收网时刻。

“再来！”我说。

话出口才觉得嗓子干得冒烟。

三人背靠背聚拢。我左臂伤口又被牵裂，血顺着指尖滴落。拓跋风右肩那截断箭还在晃，他咬牙不去碰，只把双拳撑在地上，随时准备扑出。慕容雪单膝点地，刀插于砖缝，呼吸短促，脸色白得吓人。

可我们还得动。

因为雷火没停。

第二枚火球自东侧柱子激射而出，划出弧线，直奔拓跋风后背。他听得风声不对，猛地旋身，一拳轰向地面。天狼啸月骨应声震颤，狼嚎声起，气浪炸开，竟将火球掀偏数尺，砸在空处。

“谢了！”他吼。

“少废话。”慕容雪一刀劈开逼近的枪杆，顺势划地，刀气成墙，挡住一波突刺。

可她刚收刀，地面突然“咔”地一声裂开。

尖锐石锥自青砖下暴起，呈扇形扩散。我跃身闪避，小腿还是被擦出一道血口。拓跋风躲得狼狈，一脚踩空，膝盖重重磕在砖沿，闷哼一声。慕容雪更惨，一根石锥几乎刺穿她左脚，鞋底硬生生被顶穿，钉在上面。

“操！”她低骂，拔刀斩断石尖，一脚踢开残桩。

可还没站稳，第四根石锥就在她脚边炸起。

我伸手去拉，指尖刚触到她手腕，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嗡鸣。

不是来自外面。

是从拓跋风那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