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茶马道——
“咳咳……咳咳……”
客栈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只见那男子青衫上沾着沙尘,面容虽染着风霜,眉眼间却仍见俊朗轮廓。
他一边饮酒,一边不停的用指节抵着唇瓣,试图压下喉间的痒意。
“少爷,你身体不好,这酒还是少沾些吧。”一位满面虬髯的大汉侍立在一旁劝道,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
那男子缓缓抬眼,长睫垂落的阴影里,唇边勾起一抹淡得近乎自嘲的笑:“咳咳……你不懂,这陈年咳疾,寻常汤药喝了百副也无用。唯有这烈酒入喉,像团火似的滚过喉咙,才能止住这咳,哪怕只有片刻安稳,也比整夜受着强。”
说罢,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剧烈的咳嗽果然暂歇,只是眼底的红丝却愈发明显,似有化不开的心事。
他脸上泛着病态的红,酒壶见了底,他从怀中摸出柄小巧的刻刀,指尖在木坯上游走。
木屑簌簌落下,一个女子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满面虬髯的大汉心中暗暗叹气,这十年来,他见惯了他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却总拦不住他手中的酒壶,也读不懂他眉眼间若有若无的忧愁。
只知道少爷的手法精练而纯熟,因为他所雕刻的永远是同一个人。
“外面在喧哗什么?”男子忽然开口,刻刀顿在木坯的发梢处,目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望向外面黄沙漫天的街道。
“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在召集城中工匠修建庄子。”铁传甲探头看了眼,收回目光时补充道。
“西门吹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尾音裹着咳嗽的气音:“万梅山庄要扩建了吗?”
“不是,是重修。”那大汉闷笑道。
李寻欢诧异的看了眼一向木讷少言的铁传甲:“重修?”
铁传甲挠了挠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万梅山庄被这些年江湖最具盛名的杀手——‘魔剑’陆有期,烧了。”
“陆有期?”李寻欢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的刻刀“嗒”地落在木桌上,木屑溅到他青衫下摆,他却浑然未觉。
“倒可惜了这十里梅花。”
眼底的红丝骤然绷紧,方才被烈酒压下的咳嗽意又涌上来,他俯身捂住唇:“咳咳……”
铁传甲见此赶紧上前拍了拍李寻欢的背,给他顺气。
待到李寻欢好些了,他又去倒了杯温水给他喝。
由于塞北离关外近,这些年他们也常常听到来往的商队带来西门吹雪的消息。
传闻他每年只出四次门,每次都会去追杀犯下滔天罪行的恶人,极为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