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作白自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异兽,也不禁兴致勃勃的看起来。
或许是太过痛苦,当凶兽顺从地纵身跃起,连跳六个火圈,直到第七圈时,前爪不慎踏空,将火圈撞倒在地,火星溅到它杂乱的皮毛上,瞬间燃起一小簇火苗,烧得它在地上翻滚嘶吼。
更让人心沉的是,驯兽师见火圈倒了,非但没停手,反而上前几步,抡起鞭子就往凶兽身上抽,嘴里还骂骂咧咧:“废物!连个圈都跳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三人笑意立马淡了,忽听一声娇叱。
“住手!它都已经流血了,你看不见吗?”话音未落,一道鹅黄身影已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此刻叉着腰站在驯兽师面前,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满是怒气。
驯兽师正抽得兴起,冷不防被人打断,顿时恼了:“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管老子的事?这畜牲是我花钱买的,我爱怎么训就怎么训!”说着就要扬鞭去赶那女子。
白欣如瞪大眼睛,就要上前阻拦,却被周白宇轻轻按住。她朝场中递了个眼色,低声道:“不必担心,你看。”
果然,那女子见鞭子挥来,非但没躲,反而灵巧地侧身避开,同时伸手一抓,竟精准扣住了驯兽师的手腕。
她虽看着娇弱,手上力气却不小,驯兽师被捏得“哎哟”叫出声,长鞭“啪嗒”掉在地上。
周围的打手见势不对,将二人团团围住,一人手持菜刀,欲吓退二人。
而那女子身旁还站着一位蓝衣男子,他身段颀长而略瘦,但眉字之间,十分精明锐利,犹如琼瑶玉树,丰神英朗。
利剑出鞘,斩断挥来的菜刀,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断裂的碎刀带着劲风擦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
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手腕微转间,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恰好停在驯兽师颈侧一寸处,既未伤人,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颀长的身影端的是玉树临风,神威凛凛,震慑住周围还想要上前的打手们。
“是云儿和成风!”白欣如兴奋道。
花作白了然,原来是出身武林四大世家南寨青天寨老寨主伍刚中之女,“彩云仙子”伍彩云与其师兄兼未婚夫的“急电”殷乘风。
这四人一向交好,如今齐聚苏州城,不知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驯兽是为了讨生计,可也不该这般折磨它!”伍彩云指着凶兽背上渗血的鞭痕和燃着火星的皮毛,声音发颤,“它都疼得快站不起来了,你就没半点良心吗?”
“我就是一走街串巷的小老百姓,饭都吃不饱,要什么良心?”驯兽师被众人盯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嘴硬:“我……我驯我的兽,关你们屁事!”
就在这时,那凶兽突然发出一声低吟吼,不再是之前的戾气嘶吼,反倒带着几分委屈。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伍彩云的方向,眼睛里竟似有水光闪动,十分人性化的向伍彩云求助。
笼子里的其他凶兽似乎也躁动起来,不停的向伍彩云二人的方向撞击笼子。
伍彩云于心不忍,想要将其买下,可无论她把价钱抬得多高,那驯兽师都只是梗着脖子摇头,嘴里反复念叨“这是吃饭的家伙,给多少钱都不卖”。
加之她出门在外,无法一直将那凶兽带在身边,只能作罢。
走时,她的眼眶早已红透,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的滞涩,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铁笼里那些绝望的眼神。
好好的一场百戏就这么被搅和散了,老板欲哭无泪,只暗骂自己出门不看黄历,遇上这么两个煞星。
殷成风在一旁轻声安慰,为伍彩云温柔拂去眼泪,便听一声朗笑:“殷兄,云妹,别来无恙。”
“白姐姐,周大哥。”伍彩云回首,语气有些惊喜,见是白欣如与周白宇站在高台上朝她招手,眼眶里的泪还没干,却先挤出了一抹笑,快步拉着殷乘风走过去。
周白宇与殷乘风相互拱手见礼,被伍彩云不耐烦打断:“都是江湖子女,你们还行这些虚礼干什么?”
殷乘风无奈笑了笑,并未多言。
周白宇唇角噙着温和笑意,朗声道:“殷兄风采依旧,方才出手震慑宵小,好一派磊落气度。”
“让三位见笑了。”殷乘风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沉稳:“周兄过誉了,不过是见不得此等恃强凌弱之事。”
“倒是云妹性子太急,下次若有什么事,也该我先上才是。”他说罢,侧身看向身旁的伍彩云,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这位是……”伍彩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白欣如身侧的女子,眼中满是好奇。
“这位是我认的姐妹,名叫花小白,原本还有一位陆姑娘,只是方才人多眼杂,不知她去了何处。”白欣如说着,下意识环顾周围解释道。
“白姐姐不必担心,我表哥喜静,许是见这边热闹,先行回家了,下次再让她与几位赔礼。”花作白无奈道,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陆有期的事情。
“可陆姑娘孤身一人,会不会遇到危险?不如我们分头去找找?”白欣如依旧放心不下,眉头微蹙。
你们出事他都不会出事的,花作白心中暗道。
“这倒不必。”花作白语气里多了几分傲娇,抬了抬下巴,“白姑娘别看我们是女子,却是自幼习武,寻常宵小根本近不了身,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哦?那确是我看走眼了,陆姑娘那般娇弱,没想到武功竟是不俗。”白欣如惊叹道,周白宇心中却不以为意。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白欣如的。
“表哥?”伍彩云和殷乘风异口同声。
白欣如与周白宇相视而笑,前者握着伍彩云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们边走边说。”
晚风卷着残留的吆喝声掠过街角,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晃出细碎的涟漪,将几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
客栈房门“吱呀”一声,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侧眸望去,只见他那小师弟满脸通红,鬓边发丝被汗水浸得贴在脸颊上,赶忙追问:“这是发生什么了?你被发现了?”
冷血缓缓摇头,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勉强压下胸口的急促喘息,声音因缺氧而带着一丝沙哑:“没被发现,只是那伙人藏得比我们想的更深。今日不知为何,他们竟把‘那些家伙’全带了出去,而且人群里还藏着好几位高手,气息沉得很,我试了两次都没法靠近,再冒进怕反而会打草惊蛇。”
说到这儿,冷血猛地咳嗽起来,显然是方才急奔时呛了风。追命见状,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将一杯凉茶递到他手里:“别急,慢慢说。”
冷血接过茶盏,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腹蹭过脸颊时,还带着明显的热意。
“既然没有被发现,那你怎么造成这副模样了?”追命绕着他转了半圈,眼神里满是好奇,“就算碰着高手,以你的身手,也不至于被撵成这样吧?到底怎么回事?”
忽然,追命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带着挪移:“哦~我知道了。”
他凑到冷血跟前,故意压低声音:“怕不是碰到了哪位姑娘。”
“害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