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举重若轻、以柔克刚的手法,简直违背常理。众人喉头滚动,口干舌燥,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耳膜轰鸣。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二楼角落汇聚。
仪琳也缓缓睁开了眼,顺着人潮的注视望去。那一刻,她心中莫名闪过一句诗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角落里,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男子正闲适地品着茶。衣袂飘飘,金线绣就的日月山川在灯火下流转生辉。他头戴白玉冠,墨发如瀑,眉眼间似有星辰闪烁,嘴角噙着一抹温润而疏离的笑意。
“不是菩萨显灵……”仪琳呆萌地眨了眨眼,心底嘀咕,“倒像是三清道祖下凡尘了。”
震撼之余,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般年纪,竟已至化境?”
“道门果然藏龙卧虎。”
“不过弱冠之年,便有此等造诣,匪夷所思!”
田伯光藏在桌下的右手还在隐隐作痛,那股透体而入的劲力让他心生寒意。他强压恐惧,抬起头,眼中凶芒毕露,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阁下是谁?敢管我田伯光的闲事,就不怕……”
话音未落,一道似笑非笑的冷哼骤然响起,如冰锥刺骨:
“田伯光?你也配问本座名讳?不过是个猪狗不如的虫豸罢了。”
语落,指尖轻弹。
苏岭修长的手指在青瓷酒壶上轻轻一叩。
当!
一声清越激昂的金铁之音炸响,宛如黄钟大吕,震得人心神俱颤。壶中残酒受此震荡,竟凝而不散,瞬间化作一道凛冽的酒箭,裹挟着磅礴内力,呼啸而出,直取田伯光面门!
劲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那速度竟比淬毒弩箭还要凛冽几分。
咻!
残影未落,那道由酒水凝聚而成的利刃已至田伯光面门。这淫贼平生作恶多端,何曾见过如此诡谲霸道的手段?吓得肝胆俱裂,整个人如坠冰窟,下意识仰面跌坐在地。
即便如此,那股凌厉的劲气仍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咔嚓”一声脆响,发髻崩散,头顶更被削去一块皮肉,鲜血瞬间蜿蜒而下。若他再迟钝半分,此刻头颅已然爆裂,红白之物溅满酒楼。
“铛!”
余势未消的酒箭狠狠撞击在身后的石壁上,火星四溅,一个光滑圆润的深洞赫然出现,碎石簌簌落下。
满堂死寂。
众人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以无形之酒化有形之刃,且力道刚猛至此,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角落中,一直端着酒杯故作淡定的蓝衣青年,此时指尖微颤,杯中酒液荡起层层涟漪。他自诩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眼界极高,可眼前这位白衣道人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陆小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四条眉毛,眼底深处涌动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好霸道的内力……”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此时的田伯光早已丢了魂,满头乱发遮住了半张脸,额角血迹斑斑,双腿抖如筛糠。他死死盯着那道白色身影,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半个完整的字。
苏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敢挑衅我道门威严,原来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