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阀排气的尾音散了个干净。
厚达八十毫米的复合装甲门缓缓推开,往外撞在限位器上,发出哐当一声金属撞响。
一只黑色军靴踩在了要塞踏板上。
靴底花纹里嵌着干透的泥浆,靴帮那儿用尼龙带绑着把剥皮匕首。
从驾驶室里,陆沉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的步子极沉,落地没半点多余动作,每一步都踏的实打实。
脸色是失血过后的惨白,嘴唇半点血色都没,右小臂上还胡乱缠着止血胶带,暗红血斑从胶带底下透出来一小团。
刚才为了给重卡主炮充能,他抽干了体内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活血。
造物序列的反噬在骨髓里翻江倒海,像滚着碎冰渣,每迈一步,肺管子都扯着疼。
脸上的表情他却半点没有。
既没大胜后的狂喜,也没捡回条命的庆幸,就剩下一片冷淡。
手里没拿枪,也没拔刀。
右手垂在身侧,他随手拎着把半米来长的重型液压扳手。
那是宋清歌刚才检修底盘随手扔在车门边的工具,扳手头上裹着层黑乎乎的柴油跟黄油污渍,冰冷沉重。
碎石废墟被靴底踩的喀嚓乱响。
喀嚓...喀嚓......
碎石崩裂的动静很有节奏,不紧不慢的。
周猛把头埋低,往后退开三米多远,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左手撑着那柄大刀,连喘气都刻意压着。
全废土各个营地的通讯频道里,这会儿安静的吓人。
三十米的高空悬着无人机的高清航拍镜头,把祭坛废墟的每一个角角落落,全投到了无数块屏幕里头。
先前押注教皇赢的大型车队高层,还有那些缩在避难所里冷眼旁观的商会头目,眼睛全都盯在那个从要塞上走下来的年轻人身上。
没有华丽战甲,也没有扎眼的序列光环。
就一身沾着泥浆的黑色作战风衣,手里拎着把沾满机油的修车扳手。
趴在烂泥水里的梵天,听见了脚步声。
他费劲巴拉的仰起头,脖颈上的肉瘤扯的生疼,独眼里泛着怨毒跟恐慌混杂的亮光。
「陆沉......」
梵天的烂嘴在泥地里张合,黑水不住的顺着牙缝淌出来。
「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破了我的法相,拆了教团一座祭坛罢了!!」